人群渐渐散去。他转身回店，脚步有点飘。马华凑上来，想扶他，被他轻轻挡开。
“我没事。方总监，通知车间，恢复生产。老张，严格把关，比以前更严。雨水，把解封通知和市里的结论，贴到西单柜台和咱们店里最显眼的地方。马华，你……你去买挂鞭，要最响的，在门口放了。告诉街坊四邻，咱们‘王府轩’，清清白白，站着呢！”
“哎！”众人应着，分头忙活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西单柜台解封后，生意反而因祸得福，比之前更火。很多人是抱着“支持受害者”、“尝尝到底多好吃”的心态来的，结果一尝，确实不错，口碑二次发酵。主店和东四店的生意也稳步回升。真空生产线的产量一提再提，还是有点供不应求。
方总监忙着跑“王府轩食品有限公司”剩下的注册手续，有了市里领导“支持优秀民营企业”的尚方宝剑，一路绿灯。验资完成，执照眼看就要下来了。
老张把车间管得跟铁桶似的，进出都要搜身。工人待遇也提了，人心更稳。
马华经历这事，更像样了，跑前跑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成了何雨柱不可或缺的耳目。
韩师傅的人， 悄悄地继续留意赵疤脸的踪迹，也打听“北味斋”背后还有没有别的猫腻。但都没什么新消息。赵疤脸像是人间蒸发了，“北味斋”的牌子在京城算是臭了，听说津门那边代工厂也受了牵连，停产整顿。
这天下午，何雨柱正在经理室看方总监做的公司未来半年的预算，电话响了。是陈明生。
“何老板，忙呢？”
“陈先生，您说。”何雨柱放下笔。
“两件事。第一，娄小姐对你们这次的表现，非常满意。她说你没给她丢人，关键时刻稳得住，也狠得下心。她让我转告你，放手去干，不要有顾虑。如果需要进一步扩大规模，或者引进新的生产线，资金和技术支持，随时可以提。”
“谢谢娄小姐，谢谢陈先生。这次多亏了你们……”何雨柱真心道谢。
“客气话不说了。第二件事，”陈明生语气顿了顿，稍微严肃了点，“娄小姐下个月中旬，会回京城。这次不是私人行程，是正式的商业考察，带了一个规模不小的港商代表团，主要考察内地的投资环境和项目。她点名，要把‘王府轩’作为餐饮食品行业的考察点之一。到时候，可能会有正式的参观、座谈，甚至……初步的投资意向洽谈。这是个天大的机会，但压力也大。你们好好准备一下。”
“陈先生，这……我们一定尽全力准备！需要准备什么材料？有什么具体要求？”何雨柱立刻问。
“具体要求，我会提前一周发给你。大体上，就是把你们的企业现状、发展规划、财务数据、市场前景，做成一份专业、漂亮的商业计划书。车间、门店的参观路线和讲解，也要精心设计。另外，代表团里有些人对内地政策、市场环境可能会有疑虑，你们要准备好应对各种刁钻的问题。总之，要展现出‘王府轩’是一家规范的、有潜力的、值得投资的现代化企业，而不仅仅是个生意不错的饭馆。”
“我明白了！我们马上开始准备！”
“嗯，好好准备。另外，”陈明生压低了声音，“娄小姐私下让我提醒你，代表团里，也不全是朋友。有些人，可能对内地市场有偏见，或者……本身就带着别的目的来的。你们在展示自己的同时，也要多留个心眼。尤其是，注意保护好自己的核心配方和工艺。商业竞争，无孔不入。”
何雨柱心里一凛：“我明白，谢谢陈先生提醒。”
挂了电话，何雨柱在椅子上坐了半天，才消化完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他把方总监、老张、甚至马华都叫了进来，传达了陈明生的话。
方总监又兴奋又紧张，搓着手：“商业计划书！这是咱们的弱项啊！得请专业的人帮忙！财务数据也得重新梳理，做得更漂亮！”
老张则拍着胸脯：“车间没问题！我保证收拾得跟手术室似的！工艺流程展示……这个得琢磨琢磨，既能让人看明白咱们的讲究，又不能泄了老底。”
马华眨巴着眼：“师父，代表团里要是有坏分子，咱咋防啊？总不能盯着人家不让看吧？”
“见机行事。”何雨柱沉声道，“该展示的展示，不该说的，一个字也别说。尤其是老张你们那些独门的配方比例、火候秘诀，心里有数就行。参观路线，就定在几个关键但不涉密的环节。方总监，计划书里，多强调咱们的品牌价值、市场渠道、管理团队，还有未来的发展蓝图。具体的利润率、成本构成，可以模糊处理。”
接下来的一个月，方总监高价请了大学经济系的教授帮忙润色商业计划书，把“王府轩”从一个小饭馆的奋斗史，包装成了一个立足传统、拥抱现代、潜力无限的“中华美食文化载体和快消品新锐企业”。数据做得漂亮，蓝图绘得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