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饭店那顿饭，吃得何雨柱是又飘又沉。飘的是那地方，那气派，还有桌上坐的那些人——除了娄晓娥和陈明生，还有市商业局郑科长，外事处孙科长，甚至还有个市里主管商贸的什么主任！沉的是娄晓娥饭桌上轻描淡写说的那些话，“品牌战略”、“全国布局”、“中央厨房”、“融资上市”……

    领导们都很客气，夸“王府轩”给京城餐饮争了光，夸他有想法。回去的车里，娄晓娥没再提那些宏图大业，只说让他回去好好消化，不着急，一步一步来。陈明生也说，资金和技术支持都会到位，让他先把东四分店和真空产品线稳住。

    等车把他送回“王府轩”胡同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何雨柱站在冷风里，半天没动弹。

    “师父？”一个试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何雨柱一激灵，回头，看见马华缩着脖子，搓着手，站在胡同阴影里，脸上表情有点古怪。

    “马华？这么晚了你蹲这儿干嘛？吓我一跳。”何雨柱走过去。

    “我……我等您半天了。”马华凑近，压低声音，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反常，“师父，我……我想好了！我不在轧钢厂干了！我……我来跟您干！”

    何雨柱一愣。马华辞职？这可不是小事。马华在轧钢厂后勤处，虽然就是个普通科员，可那是正儿八经的国营铁饭碗，福利好，稳定。

    “你胡咧咧啥？”何雨柱皱眉，“厂里干得好好的，辞什么职？我这儿是能挣俩钱，可没厂里稳当。再说，你爹妈能同意？”

    “我爹妈……开始是不同意，可架不住我磨。”马华挠挠头，脸上露出点狠劲，“师父，不瞒您说，我在厂里，干得憋屈！杨厂长调走了，新来的处长，看我不顺眼，处处给我穿小鞋！重活累活派给我，好事没我的份！一个月就那么几十块钱死工资，饿不死也撑不着！我看您这儿，‘王府轩’越干越大，分店开了，新产品也出来了，跟着您干，有奔头！”

    “你……真想好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跟我干，苦，累，没个准点，也没铁饭碗保着。”何雨柱认真问。

    “想好了！师父，我不怕苦！我就想跟着您，干点实在事！在厂里，混吃等死，我受不了！”马华挺直腰板。

    他拍了拍马华肩膀：“行！你要来，我欢迎！正好，东四分店刚开，缺人。你去那儿，先从前厅干起，学学管理，也看看市场。干得好，以后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工钱，按店里的主管标准开，比你在厂里只多不少。但有一条，来了就得守‘王府轩’的规矩，不能给我掉链子！”

    马华一听，乐得差点蹦起来，眼圈都红了：“哎！谢谢师父！不，谢谢老板！我肯定好好干！绝不给你丢人！”

    “别叫老板，还是叫师父顺耳。”何雨柱笑了，“走，进去说。这大冷天的。”

    领着马华回到“王府轩”后院小屋，何雨柱给他倒了杯热水。马华捧着杯子，暖和了一下，话匣子打开了。

    “师父，您不知道，厂里现在可乱了。杨厂长一走，新处长姓郭，整天琢磨着怎么捞钱，正经事不干。我们这些原来跟您，跟杨厂长近的，都受排挤。好些老师傅都琢磨着内退或者调走呢。”

    “你辞职手续，办利索了？别留尾巴。”何雨柱问。

    “办利索了！我直接找人事科递的辞职报告，郭处长巴不得我走呢，秒批！”马华有点得意，又压低声音，“师父，我出来前，还听说个事，不知道真假……好像，李怀德在南边那边，判了！走私，行贿，数额特别巨大，判了无期！他那个秘书，姓尤的，好像跑了，没抓着。”

    李怀德判无期了！尤凤霞跑了？何雨柱心里震动了一下。尤凤霞……那个精明又神秘的女人，竟然跑了？是提前得了风声，还是……另有什么隐情？

    “行了，他的事，跟咱没关系了。”何雨柱摆摆手，“你既然来了，就好好干。明天一早，去找雨水报到，让她给你安排。东四店那边，你多上心，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说。”

    “哎！明白！”马华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