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韩师傅了。”何雨柱拍拍他肩膀,声音沙哑,“工钱的事,我记着。我先回老店洗把脸,换身衣裳。这边,拜托您了。”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何家菜馆”老店。店里还黑着,何大清和雨水估计还在后头睡着。他轻手轻脚打了盆凉水,就着昏暗的晨光,把脸上、手上的泥灰囫囵擦了擦。冰水一激,脑子稍微清醒了点。
天刚亮透,何大清和雨水起来了,看见何雨柱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何雨柱没多说,只说是工地赶工,熬了一宿。匆匆扒了几口雨水热好的剩粥,他就又往工地赶。得在娄晓娥来之前,最后检查一遍。
大厅里,夜班工人已经下班回去歇着了。白班的工人陆续来了,在韩师傅指挥下,开始打磨墙面,准备刷最后一遍漆。后厨那边,水电工正在做最后的接通调试。小院里,那面补过的墙,水泥已经半干,几个工人在调白灰,准备粉刷。
上午九点刚过,陈明生先到了。他今天穿了身更正式的深灰色西装,打了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就像个精明干练的经理人。
“何老板,准备得怎么样?”陈明生目光扫过工地,微微点头,“嗯,进度不错,有点样子了。”
“尽力了,时间太紧。”何雨柱道,“娄小姐大概几点到?”
“十点左右。直接从机场过来。”陈明生看了看表,“她这次行程比较低调,就带了一个助理。我们先看看,然后去你老店坐坐,有些具体细节要谈。”
十点。何雨柱感觉心跳又快了两拍。他深吸一口气,对陈明生说:“陈先生,有件事,得跟您先说一声。”他把昨晚泼油漆的事简单说了,但没提“眼镜刘”和棒梗,只说是可能有人眼红捣乱,已经处理了。
陈明生眉头皱了皱,但也没多问,只道:“处理干净就好。这种小事,不必在娄小姐面前提。今天,重点让她看咱们的规划和干劲。”
“我明白。”
九点五十,一辆黑色的、擦得锃亮的小轿车,悄没声地停在了工地门口。这车何雨柱不认识牌子,可看着就高级,跟陈明生上次开的那辆不一样。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穿着深色套裙、提着公文包的年轻姑娘,应该是助理。然后,另一侧车门打开,一只穿着黑色高跟鞋、裹着肉色丝袜的脚先迈了出来,接着,整个人下了车。
何雨柱站在工地门口,看着那个从车里下来的女人,感觉呼吸都停了一瞬。
是娄晓娥。可又不太像他记忆里的娄晓娥了。
记忆里,她是苍白的,惊慌的,穿着朴素的旧衣裳,眼里总带着不安。眼前这个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米色羊绒大衣,衣领竖着,衬得脖颈修长。头发烫成了时髦的大波浪,松松地挽在脑后。眉宇间那股子怯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带着距离感的优雅,和久居上位的从容。
她站在那里,微微仰头,打量着眼前这座正在施工中的、还有些杂乱的三层楼房,目光平静,带着审视的意味。
港商。何雨柱脑子里冒出这两个字。这才是真正的、脱胎换骨的娄晓娥。
“娄小姐,欢迎回来。”陈明生迎上前,态度恭敬而不谄媚。
“陈先生,辛苦你了。”娄晓娥开口,声音比记忆中略微低沉了些,带着一种好听的、略带南方口音的普通话,语速不疾不徐。她伸出手,跟陈明生轻轻握了握,然后,目光转向了站在稍后一点的何雨柱。
何雨柱压下心头那点翻腾的情绪,上前两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尊敬和欢迎的笑容:“娄小姐,您好。我是何雨柱。”
娄晓娥看着他,看了大概有两三秒。那目光很平静,可何雨柱能感觉到里面沉甸甸的分量。她伸出手:“何老板,好久不见。你……变化很大。”
她的手很凉,手指纤细,握上去没什么力道,可何雨柱却觉得手心有点发烫。他尽量让声音平稳:“娄小姐才是,变化更大。我都快认不出了。”
简单的寒暄,却仿佛隔着几年的光阴和无数难以言说的过往。陈明生在一旁适时插话:“娄小姐,何老板,咱们进去看看吧?何老板为了迎接您视察,带着工人们连夜赶工,总算有了点模样。”
“好,看看。”娄晓娥点头,率先迈步往工地里走。助理和陈明生跟在她侧后方,何雨柱稍微落后半步。
“这里,计划做散客大厅,摆二十张桌子。那边靠窗,可以隔出几个半开放的卡座。”何雨柱在旁边介绍,语气平稳,条理清晰,“二楼主要是包间,大小都有,最大的那个可以摆两桌。三楼暂时空着,以后看情况,可以做员工宿舍或者仓库。后面有个小院,我打算拾掇出来,夏天可以当露天座。”
娄晓娥听得很认真,不时点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比如“厨房排烟怎么解决?”“客流量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