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检查卫生?”尤凤霞走进来,高跟鞋敲在水磨石地面上,清脆的“哒哒”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她身上那股子不同于胡同居民的精致和隐隐的压迫感,让那几个人有点摸不着底。
胖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打量尤凤霞,眼神在她明显不便宜的大衣和手里的真皮小包上转了转,语气稍微收敛了点,但还是硬邦邦的:“区卫生防疫站的。突击检查。这店卫生严重不合格,要停业整顿,罚款。”
“哦?这么严重?”尤凤霞走到柜台边,拿起何大清刚才记账的本子随手翻了翻,又看了看灶台和码放整齐的食材,语气平淡,“我看着,挺干净的啊。比对面那酒楼,强多了。”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可胖子几个人脸色都变了变。对面“茂源大酒楼”,他们当然知道是谁的买卖。
“你……你谁啊?我们执行公务,你少在这儿指手画脚!”胖子旁边一个瘦高个忍不住喝道。
尤凤霞抬眼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清清冷冷,没什么情绪,却让瘦高个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黑色人造革封面的工作证,在胖子面前亮了一下,也没让他细看,就收了回去。
“市里,办公厅的。”尤凤霞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陪领导下来调研市场情况,路过。看见你们这儿……挺热闹,过来看看。你们是哪个区的防疫站?工作证我看看。”
市里办公厅的?陪领导调研?胖子几个人脸色瞬间白了。他们哪有什么正经工作证,就是许大茂花钱找来捣乱的街溜子,冒充的。平时吓唬吓唬小商小贩还行,真碰上体制内的人,还是个看起来有点来头的女人,立马就露怯了。
“呃……我们,我们也是执行任务……”胖子额头上冒汗了,支支吾吾。
“执行任务?工作证呢?检查通知单呢?罚款依据的文件呢?”尤凤霞一连串问题抛出来,语气依旧平静,可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忘……忘带了……”胖子擦了把汗,给旁边几个人使眼色,“那什么,今天……今天先这样。你们,你们抓紧时间整改!我们……我们改天再来复查!”
说完,他也不敢看尤凤霞,带着那几个人,灰溜溜地挤出店门,一溜烟跑了,比来的时候还快。
“尤秘书,谢谢。”何雨柱走上前,语气诚恳,也带着警惕。
“不客气,正好路过。”尤凤霞把小包放在柜台上,四下看了看,“何老板,生意做得……挺别致啊。只做外卖?”
“小本经营,混口饭吃。”何雨柱道,“尤秘书今天怎么有空来这边?李主任他……”
“李总在南方,有点事,暂时回不来。”尤凤霞打断他,目光落在何雨柱脸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我替他回来处理点……杂事。刚才那几个人,是许大茂找来的吧?”
她问得直接。何雨柱点点头:“应该是。之前举报信的事,看来李主任和许经理,还是记着呢。”
“举报信……”尤凤霞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很快平复,“何老板,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李总那边……压力也很大。南边的线,最近不太顺。许大茂在这边,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酒楼看着热闹,可开销太大,进项……抵不上。”
“尤秘书,您跟我说这些……”何雨柱试探着。
“没什么,就是觉得,何老板是个明白人。”尤凤霞看着他,眼神清澈,却深不见底,“有些路,看着是捷径,可底下是悬崖。有些船,看着豪华,可已经漏水了。聪明人,该知道什么时候上船,更该知道……什么时候,该想想自己的退路。”
“尤秘书的意思是……”何雨柱不动声色。
“我没什么意思。”尤凤霞笑了笑,拿起小包,“就是觉得,何老板这外卖的主意,不错。干净,灵活,风险小。挺好。对了,李总上次的提议,何老板考虑得怎么样了?电视机的事。”
她还是提了。何雨柱心往下沉。看来,李怀德那边,是真缺钱,也真缺他这个地方和人。
“风险太大,我做不了。”何雨柱摇头,语气坚决,“我就想守着这小店,安安稳稳过日子。”
尤凤霞看了他几秒,点点头,没再劝:“人各有志。不过何老板,有句话我得提醒你。许大茂那人,心眼小,记仇。你今天驳了他面子(虽然是她解的围),他未必会罢休。李总现在顾不上这边,他要是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了出去。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何雨柱站在店里,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