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彻底成了店里的大管家,账目、采买、人员调配,有条不紊,那股子文静里透出的利索劲,让何雨柱都刮目相看。何大清就管着收银台那一亩三分地,笑呵呵地数票子,气色比在轧钢厂那会儿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一切都顺风顺水,顺得何雨柱有时候夜里躺下,都觉着像做梦。上辈子冻死桥洞的凄惶,这辈子在轧钢厂跟人斗得乌眼鸡似的憋屈,好像都成了上辈子的事。
可这心刚踏实没几天,一股子带着陈年馊味的邪风,就顺着胡同口,悄没声地刮进了“何家菜馆”。
这天下午,饭点儿刚过,店里还剩两桌熟客在闲聊。何雨柱在后厨跟老师傅研究新菜,雨水在前头核对账目。门帘一挑,带进来一股子香得发腻的雪花膏味儿,还混着点羊骚气。
“哟,忙着呢?”一个拖着长腔、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嘚瑟劲儿的声音响起来。
何雨柱抬头,从后厨小窗口往外一瞥,手里的炒勺差点没拿稳。
门口站着个人,穿着身笔挺的、当时极少见的藏蓝色毛料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脸上挂着笑,可那笑怎么看怎么假,眼里闪着种小人得志的亮光,手里还提着个印着外国字母的塑料袋。不是别人,正是消失了好几年、杳无音信的——许大茂!
这王八蛋怎么回来了?还这副打扮?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放下炒勺,擦了擦手,从后厨走出来。
“许大茂?”何雨柱站在柜台后,打量着眼前这个几乎快认不出来的“故人”。胖了,白了,可那副贼眉鼠眼、阴阳怪气的德行,一点没变,甚至还添了股暴发户的油腻。
“哎哟喂!傻柱!不,现在得叫何老板了!”许大茂夸张地一拍巴掌,提着塑料袋走上前,上下打量焕然一新的店面,嘴里“啧啧”有声,“行啊,傻柱!真行!不声不响的,在王府井这地界儿,开起这么大馆子了!了不得,了不得!”
他声音不小,店里那两桌客人都看了过来。雨水也从账本上抬起头,看见许大茂,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何雨柱语气平淡,没什么热情。他跟许大茂的恩怨,能追溯到穿开裆裤的时候,后来在院里更是明争暗斗。许大茂倒台后,好像听说跑南方去了,没想到今天突然冒出来,还一副衣锦还乡的架势。
“我怎么不能来?”许大茂一屁股坐在离柜台最近的椅子上,把那个印着外文字母的塑料袋“啪”一声放在桌上,翘起二郎腿,“我许大茂在外头混了几年,发了点小财,回四九城来看看老朋友,不行啊?听说你在这儿混得风生水起,特意来给你捧捧场!”
他嘴上说着“捧场”,可那眼神,那语气,分明是来看热闹,甚至……是来挑衅的。
“捧场欢迎,吃饭里边请。”何雨柱指了指里面空着的桌子,“想吃什么,看墙上的菜牌。”
“吃饭不急。”许大茂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光闪闪的烟盒,弹出一根过滤嘴很长的外国烟,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着烟圈,“傻柱,咱哥俩多少年没见了?叙叙旧。你这店……开得不错啊。一个月,不少赚吧?”
他这话,带着打探,也带着股酸溜溜的嫉妒。
“混口饭吃。”何雨柱不接茬,转头对雨水说,“雨水,给许……同志倒杯茶。”
雨水倒了杯最普通的茉莉花茶,放在许大茂面前,没说话,转身又去看账本了。
许大茂瞥了雨水一眼,眼神在她脸上身上扫了扫,嘿嘿一笑:“雨水妹子也出息了,在哥哥店里帮忙呢?挺好,挺好。”他又转向何雨柱,“傻柱,不是我说你,你这店开得是不错,可这地段……还是偏了点。门脸也不够气派。你看看人家王府井大街上那些国营饭店,那才叫排场!”
“小本买卖,比不了。”何雨柱懒得跟他废话,“你要不点菜,我后头还忙着。”
“忙,都忙。”许大茂又吸了口烟,忽然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凑,脸上带着神秘,“傻柱,你知道我现在干啥呢?”
“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何雨柱转身想回后厨。
“别走啊!”许大茂提高声音,“我告诉你,哥哥我现在,在南方,做点小买卖。说出来吓你一跳!倒腾点……电子表,录音机,还有那叫什么……尼龙布!对,尼龙布!紧俏货!来钱快着呢!”
他唾沫横飞,比划着:“就这块表,”他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一块亮闪闪、表盘花花绿绿的手表,“看见没?最新款的电子表,南边过来的,一块顶你在这儿忙活半个月!还有这衣裳料子,”他扯了扯自己身上毛料中山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