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萌生想法
    何雨柱觉着脑仁疼,像有把小锥子在里头钻。这几年在后勤处,跟这个斗,跟那个算,看着是稳坐钓鱼台,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根弦绷得有多紧,心有多累。白天在厂里,是八面玲珑、说一不二的“何处长”,晚上回到家,对着越来越沉默的何大清和渐渐长大的雨水,还有院里那些表面敬畏、背地里不知道咋嘀咕的邻居,他常常觉得一阵没由来的疲惫和……没劲。

    

    没错,就是没劲。权力是好东西,攥在手里踏实,用起来顺手。可这权力是别人给的(李怀德),现在给权力的人拍屁股下海了,留下他在这风口浪尖上,被新来的、不知底细的徐副厂长当靶子打。就算这次扛过去了,以后呢?杨厂长能保他一时,能保他一世?再来个张副厂长、李副厂长呢?他难道要一辈子陷在这轧钢厂的人事倾轧、勾心斗角里,跟这些蝇营狗苟、见不得光的破事纠缠不清?

    

    他有时候会想起手腕上“同心结”那头的人,在更广阔的天地里,不知道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会想起李怀德走之前眼里那股子躁动和决绝。也会想起,偷偷给杨厂长塞馒头时,老头眼里那点复杂的光。

    

    好像所有人,都在变,在动。只有他何雨柱,还困在这四方厂区,守着后勤处这一亩三分地,跟徐副厂长这种货色斗得你死我活。

    

    图啥呢?

    

    这念头以前也有,可没这么清晰,这么强烈。直到徐副厂长在会上发难,直到发现郭有才的侄子还在阴魂不散,直到感觉自己像个永不停歇的陀螺,被无形的鞭子抽着,在同一个泥坑里打转。

    

    累。真他妈累。

    

    这天下午,检查小组的人又来了,这次是找周晓白,要调阅近几年后勤处所有人员变动的详细档案和会议记录。周晓白应对得体,材料准备得也齐,可问话的人明显带着挑刺的意味,一个问题翻来覆去问,语气不怎么客气。

    

    何雨柱在隔壁办公室,隔着门都能听见动静。他点了一支烟,没抽,就看着青烟袅袅升起。周晓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做事谨慎,心思也正。可被这么盘问,小姑娘心里能好受?马华整天东跑西颠,替他打探消息,擦屁股,担着风险。冉秋叶吓得跟个鹌鹑似的,大气不敢出。还有宋工、赵大勇、王副主任那些明里暗里帮他说话的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个灾星。跟着他的人,好像都没落着什么好,净跟着担惊受怕了。

    

    正烦着,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内线,来自厂办,一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办事员,姓刘。

    

    “何处长,忙着呢?跟您说个事儿,就咱俩知道啊。”小刘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神秘,“刚接到市里轻工局转发的内部学习文件,我偷瞄了一眼标题,您猜是啥?”

    

    “啥?”何雨柱心不在焉。

    

    “《关于进一步扩大国营工业企业经营自主权的若干意见(征求意见稿)》!”小刘语速很快,“还有一份更绝,《关于在部分沿海城市试办经济特区的初步设想》!我的天,何处长,这风向……好像要变啊!文件里提什么‘放开搞活’、‘市场调节’、‘吸引外资’……听着就让人心跳!”

    

    何雨柱拿着话筒的手,猛地一紧!扩大自主权?经济特区?放开搞活?市场调节?

    

    这几个词,像一道道闪电,劈进他因为连日争斗而有些麻木混沌的脑子里!他猛地想起李怀德临走前那句“南边特区政策好,机会多”,想起手腕上“同心结”那头隐约传来的、关于南边“地皮”、“码头”的零星信息,想起这些年街面上渐渐多起来的个体户、小摊贩……

    

    变了!真的要变了!不是小打小闹,是要动真格的了!上面这是要给企业松绑,要打开国门,要搞活经济了!

    

    “文件……什么时候传达?”何雨柱声音有点发干。

    

    “估计就这几天,先在小范围学习。何处长,您可得心里有数,这风一起来,厂里往后怎么走,可不好说了。”小刘提醒了一句,挂了电话。

    

    何雨柱放下话筒,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脑子里嗡嗡作响,心脏砰砰直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强烈的、混合着兴奋、茫然和某种巨大冲动的情绪。

    

    要变天了。真正的变天。

    

    他之前所有的疲惫、厌倦、对现状的不满,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与其在这潭越来越浑、还不知道往哪儿流的死水里,跟徐副厂长之流斗得你死我活,等着不知道哪天落下来的铡刀,为什么不……跳出这个圈子?

    

    李怀德敢下海,他何雨柱为什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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