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知道自己现在就是块被架在火上的肉，四面八方都盯着。他不能乱，更不能慌。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他强迫自己把娄晓娥的事、举报的事，暂时压在心底最深处，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勤勉负责、问心无愧”的表情，该开会开会，该批文件批文件，甚至比平时更细致，更雷厉风行。
“何处长，这是采购科报上来的劳保鞋最终比价单，您签个字。”吴胖子又凑了过来，脸上堆着笑，可眼神里那点探究和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他大概觉得，何雨柱这次要栽了。
何雨柱接过单子，扫了一眼，没急着签，拿起笔在上面划了两道：“这家报价最低，但样品我看过，鞋底薄，不耐磨。这家报价适中，质量还行，但交货期太长。吴科长，你再去跟第三家，就质量最好那家谈谈，把价格再压五个点下来。告诉他们，这是长期订单，质量必须保证，价格也要有诚意。谈不下来，这单子就黄了，咱们另找别家。”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吴胖子脸上的笑僵了僵，连忙点头：“是，是，何处长，我这就去谈！”
看着吴胖子退出去的背影，何雨柱眼神冰冷。这老小子，八成是举报信事件的知情者，甚至可能就参与了。现在跳出来试探，想看自己方寸大乱？做梦！
他必须尽快找出那个举报的王八蛋！但在这之前，最重要的是——今晚必须把娄晓娥安全送走！多留一秒，就多一分被发现的危险，也多一分把自己拖下水的可能！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下午四点。离晚上赵大勇出发，还有几个小时。他得想办法，在保卫科和可能存在的“眼睛”监视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再去一趟“安全屋”，给娄晓娥送点吃的，做最后的交代，也把那个油布包还给她——那是娄家的命根子，必须让她带走。
可怎么出去？刘科长那边肯定安排了人“留意”他。直接出去，目标太大。
他想了想，把马华叫了进来，低声交代：“马华，交给你个急事。你等会儿下班，去趟城西老刘家杂货铺，帮我买两条‘大前门’，再称两斤鸡蛋糕。就说我自己要的，晚上加班吃。买了直接放你那儿。然后……”
他凑到马华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几句。马华脸色微变，但很快坚定地点头：“师父，您放心，保证办妥！”
安排完马华，何雨柱定了定神，拿起一份需要后勤处和厂办共同盖章的文件，起身出了办公室。他故意绕了段路，从保卫科门口经过。果然，眼角余光瞥见里面有人影在窗后闪了一下。他装作没看见，径直去了厂办。
在厂办磨蹭了十几分钟，盖好章，又跟厂办副主任闲扯了几句工作，何雨柱才慢悠悠地往回走。经过厂区公共厕所时，他脚步一顿，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点痛苦的表情，对路过的一个人说：“哎哟，吃坏东西了，得去趟厕所。同志，麻烦你跟我同事说一声，文件我放厂办了，让他们自己去取一下。”
说完，他快步钻进了厕所。厕所里没人，他迅速闪进最里面的隔间，反锁。然后，他脱下身上的中山装和外裤，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他早有准备）掏出一身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旧工装和一项破毡帽换上，又把脸和手故意抹了点灰。对着隔间里模糊的破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人，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老工人。
他悄悄推开隔间后墙上一块早就松动的砖头（这是他以前当厨子时，偶然发现的一个“秘密通道”，能通到厂区后面的煤堆），钻了出去，又小心地把砖头塞回原处。
从煤堆后面溜出来，天色已经有点暗了。何雨柱压低帽檐，弓着背，像厂里无数个下班后去干私活或者捡煤核的老工人一样，混在稀疏的人流里，从厂区侧门溜了出去。侧门老头正打盹，根本没注意。
出了厂，他加快脚步，专挑小巷子走，七拐八绕，来到了“安全屋”所在的破平房区。远远地，他看见马华正蹲在胡同口，假装系鞋带，眼睛却机警地扫视着四周。看见何雨柱这副打扮过来，马华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微微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安全屋”方向，示意没人注意。
何雨柱松了口气，快步走到“安全屋”门口，用钥匙打开门，闪身进去。
屋里，娄晓娥正蜷缩在墙角那张破板床上，听见动静，吓得一哆嗦，等看清是何雨柱，才松了口气，连忙站起来，脸上又是惊喜又是担忧：“柱子哥！你怎么来了？外面……没事吧？”
“没事，暂时。”何雨柱把手里用旧报纸包着的鸡蛋糕和一瓶水递给她，“先吃点东西。听着，计划有变。我被举报了，有人盯上我了。”
娄晓娥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里的鸡蛋糕差点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