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手艺确实好,第一天回来,就蒸了一锅堪称艺术品的开花馒头,又白又暄,层次分明,引得工友们赞不绝口。何雨柱尝了一个,确实比食堂其他人做得好吃得多。郑师傅没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对着何雨柱,深深鞠了一躬,浑浊的老眼里,有了点不一样的神采。
车队赵大勇那边,稍微麻烦点。孙胖子刚倒,车队人心惶惶,何雨柱不想表现得太过急切。他让马华私下递了个话给赵大勇,就说工作组核查车辆安全状况,需要老司机提供一些专业意见,让他“准备一下”。这话传过去,赵大勇那边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几天下来,何雨柱明面上继续雷厉风行地推进后勤清查,敲打了不少人,也初步树立了“铁面无私”又“注重实绩”的形象。暗地里,像播种子一样,在几个关键又“安全”的位置,悄悄埋下了几个人情。
他做得很小心,理由都找得冠冕堂皇,符合“工作需求”和“人尽其才”的原则,绝不落下“包庇”或者“结党”的口实。而且,他帮助的这几个人,本身确实有能力,只是被埋没了,启用他们,对厂里也有好处。
李怀德和孙秘书那边,暂时没什么反应。或许还没注意到这些“小事”,或许注意到了,但觉得无伤大雅,甚至乐见其成——何雨柱能“团结”一些有真本事的人,把后勤工作搞得更好,对他们也是政绩。
只有何雨柱自己知道,他埋下的,不仅仅是几颗“棋子”,更是未来的“人情”和“资本”。风暴还长,谁知道哪天,这些现在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善缘”,就能救自己一命,或者成为自己更进一步的台阶?
这天晚上,何雨柱加完班回家,已经挺晚了。刚进中院,就看见一个人影,哆哆嗦嗦地站在他家门口,是秦淮茹。
几天不见,她更瘦了,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个游魂。看见何雨柱,她往前挪了一小步,又停下,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用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死死地看着他。
何雨柱皱了皱眉,停下脚步,没说话,等她开口。
秦淮茹像是用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嘶哑的声音:“柱……柱子兄弟……棒梗他……判了……十二年……”
她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哭腔,却没有眼泪,好像泪早就流干了。“我婆婆……今天早上……没了……没了……”
贾张氏死了?何雨柱心里毫无波澜。那老虔婆,早该死了。
“柱子兄弟……”秦淮茹“扑通”一声跪下了,这次没磕头,只是瘫在地上,仰着惨白的脸,眼神里是彻底的灰败和死寂,“贾家……完了。就剩我一个了……我……我也不想活了……”
她顿了顿,像是回光返照,眼里迸出最后一点微弱的光,死死盯着何雨柱:“柱子兄弟……我求你最后一件事……等我死了……能不能……看在一个院住这么多年的份上……把我和棒梗他爹……埋一块?别让我们……当孤魂野鬼……行吗?”
她说得平静,却比任何哭喊都让人心里发毛。那是彻底的绝望,是放弃一切后的最后一点卑微的乞求。
何雨柱看着她,看了很久。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而冰冷:
“秦姐,活着,比死了难。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棒梗的路,是他自己选的。贾家的下场,是你们自己作的。”
“至于你……”
他顿了顿,看着秦淮茹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道:
“好自为之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他不再看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反手插上了门闩。
门外,传来秦淮茹压抑到极致的、像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很快,又消失在无边的夜色和风里。
何雨柱靠在门板上,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心底最后那点因为前世记忆而生的、对秦淮茹一家的复杂情绪,在这一刻,也彻底消散了。
路,都是自己走的。怨不得别人。
他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走到今天,他手上不干净,心里也早就硬了。但他不后悔。在这吃人的世道,心不硬,手不黑,死的就是他自己,是他爹,是他妹妹。
他走到里屋门口,看了看炕上熟睡的何大清和雨水,心里那片冰冷的坚硬,才稍稍化开一点暖意。
不管外面风浪多大,至少这个家,他守住了。以后,他还要让这个家,过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