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里面的说话声和算盘声戛然而止。过了两秒，陈明那刻意拔高、带着点不自然热情的声音响起：“请进！”
何雨柱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陈明坐在办公桌后，对面还坐着个穿着工装、戴着眼镜、看着挺斯文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个本子，像是来汇报工作的。看见何雨柱进来，两人都愣了一下。
陈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堆起更热情的笑，站起身：“哎哟！何组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坐请坐！” 他对面那中年男人也连忙起身，客气地对何雨柱点点头，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一丝探究。
“陈科长，忙着呢？没打扰吧？”何雨柱笑了笑，目光在那中年男人脸上扫过，没坐，就站在办公桌前。
“不打扰不打扰！”陈明连忙摆手，对那中年男人使了个眼色，“老赵，你先回去，按咱们刚才说的办。我这儿跟何组长谈点事。”
那中年男人“老赵”会意，收起本子，对何雨柱又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就剩何雨柱和陈明两人。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何组长，您看，还让您亲自跑一趟，有什么事您让人招呼一声，我过去就是了。”陈明搓着手，脸上笑呵呵的，可眼神不住地往何雨柱脸上瞟，想看出点端倪。
“陈科长客气了。纠察小组刚成立，千头万绪，很多情况不熟悉，想着来陈科长这儿取取经，学习学习。”何雨柱语气平淡，像是在拉家常，“设备科是后勤的大头，管着全厂的机器设备采购维修，责任重，油水……哦不，事情也多。陈科长能把这摊子管得井井有条，肯定有独到的经验。”
他这话，听着是恭维，可“油水”那两个字，像根针，轻轻扎了陈明一下。陈明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干咳两声：“何组长说笑了，都是给厂里干活，尽心尽力罢了。哪有什么独到经验。”
“尽心尽力就好。”何雨柱点点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实则是系统空间）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笔记本，翻开，手指在上面点着，“对了，陈科长，我这两天看了看纠察小组接到的……嗯，一些职工反映的情况。有一条，跟设备科有点关系，想跟陈科长核实一下。”
来了！陈明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出冷汗，脸上强笑道：“何组长请说，我们设备科一定配合调查。”
“也不是什么大事。”何雨柱翻着笔记本，语气随意，“就是有职工反映，说上个月，厂里三车间那台老式冲床大修，更换了一批核心零件，好像是叫什么……曲轴连杆？采购价格比市面上同类产品，高了差不多三成。而且，换上去没用几天，就又出问题了。工友们有些议论，觉得……这钱花得有点冤。”
他抬起头，看着陈明瞬间变得苍白的脸，笑了笑：“陈科长，你是管采购的，这事儿，你清楚吗？”
清楚！太清楚了！那批曲轴连杆，就是他陈明经手的！价格确实虚高，因为他吃了回扣！供应商是他小舅子找的，东西是翻新的二手货，以次充好！这才用了几天就坏，差点造成生产事故！为了压下这事，他上下打点，又赔了不少，才勉强糊弄过去。本以为风声过了，没想到被这姓何的翻出来了！还他妈记在小本本上！
“这……这个……”陈明额头上冷汗涔涔，舌头像打了结，“何组长，这……这里面肯定有误会！那批零件，是……是严格按照采购程序走的，价格也是市场价，有发票的！至于用了几天出问题，可能是……是操作不当，或者设备老化……”
“市场价？三成？”何雨柱似笑非笑，“陈科长，我虽然不懂技术，可基本行情还是知道的。要不，咱们把采购合同、发票，还有那个供应商叫来，当面对对？正好，纠察小组有调查权，也可以请技术科的老师傅，鉴定一下那批‘新’零件，到底成色怎么样。”
“别！何组长，千万别！”陈明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摆手，声音都变了调。对质？鉴定？那不是自投罗网吗！他扑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带着哭腔：“何组长，何组长！您高抬贵手！那批零件……是有点小问题，是我工作疏忽，把关不严！我……我愿意承担责任！该赔的赔，该罚的罚！只求您……别把事情闹大！给我，给设备科，留点脸面！”
“脸面？”何雨柱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冰冷，“陈科长，你拿次品零件以次充好，虚报价格，中饱私囊的时候，想过厂里的脸面吗？想过那些因为机器故障差点受伤的工友吗？现在知道要脸了？”
陈明被他说得面如死灰，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他知道，自己那点烂事，全被这姓何的捏住了！这傻柱，是有备而来，要下死手啊！
“何组长……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陈明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