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落魄
    何雨柱每天照常上班下班。大食堂的活儿比小灶累,油烟气更重,工钱还少了一截。他闷头干活,不多说一句话。王胖子对他客气而疏远,食堂其他人也大多如此。只有马华还偷偷叫他“师父”,偶尔塞给他半个食堂内部处理的、有点发黑的馒头。何雨柱接了,没说什么,心里记着。

    他知道,自己现在就是块落了毛的凤凰,不,连凤凰都算不上,就是只暂时瘸了腿、还被拔了毛的公鸡。谁都能上来踩一脚,吐口唾沫。可他得忍着,憋着。这口气,现在不能出。

    家里,何大清更沉默了,整天唉声叹气,看着儿子早出晚归、比以前更累却拿回来更少的钱,心里那点愧疚和无力,几乎要把他压垮。雨水倒是懂事,放学回来就帮着扫地、择菜,小脸绷得紧紧的,很少再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家里没了周晓白的笑声和勤快的身影,冷清得让人心里发慌。

    何雨柱偷偷去看过周晓白两次。一次是送了点家里攒的鸡蛋,一次是告诉她自己在厂里没事,让她安心。周晓白那间小屋收拾得更像样了,窗台上还养了盆蒜苗,绿油油的。她看起来气色还行,在食堂干临时工也算稳当,没人为难她。可何雨柱能感觉到,她眉眼间那股明朗鲜活劲儿淡了不少,多了些生活磋磨出来的沉静,看他的眼神里,感激之外,也藏着担忧。

    “何师傅,您别老往我这儿跑,让人看见不好。”周晓白送他出门时,小声说,“我挺好的,您顾好家里。有事……我让陈奶奶递话。”

    何雨柱点点头,没多说。他知道周晓白是为他好。他现在是“戴罪”之身,跟谁走得近,都可能给谁惹麻烦。

    从周晓白那儿回来,刚进胡同,就看见阎解成和于莉小两口,站在自家门口,正跟推着辆破自行车、车后座绑着两个旧竹筐的陌生男人说话。那男人四十多岁,黑瘦,眼神活泛,一看就是常在外头跑动的。

    于莉眼尖,看见何雨柱,脸上立刻堆起笑,扬声打招呼:“柱子哥,回来啦?” 声音甜得发腻。

    阎解成也转过头,讪讪地笑了笑,眼神有点躲闪。

    那陌生男人也看向何雨柱,上下打量了几眼,没说话。

    何雨柱脚步没停,只“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推车往家走。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三道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他背上扫来扫去。

    不对劲。于莉那笑,太假。阎解成的眼神,太虚。还有那个陌生男人……是干什么的?收破烂的?不像。倒腾东西的?

    他心里起了疑,但没表露。回家,放好车,他透过窗户缝往外看了一眼。那男人已经推着车走了,阎解成和于莉也回了屋,关上了门。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何雨柱摇摇头,也许就是于莉娘家什么亲戚。

    可接下来几天,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味。院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连最爱串门打听的三大妈,都好几天没露头。二大妈更是门都不出。贾家门依旧紧闭,可偶尔能听见里面棒梗压抑的、像野兽低吼般的嘟囔,还有贾张氏有气无力的咒骂。

    暴风雨前的宁静?何雨柱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些。他想起孙秘书那天最后看他的眼神,想起工作组带走易大妈后再没消息,想起老赵被抓后食堂账本被封……总觉得,有什么更大的事,在暗处酝酿。

    这天是厂里休息。何雨柱起了个大早,准备去趟鸽子市。不是去买东西,是去“看”。他想看看,现在外头私下里的“行市”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能倒腾又不那么扎眼的小玩意。光靠食堂那点死工资,养活一家三口都紧巴,更别提攒钱,找后路了。他得未雨绸缪。

    他没告诉何大清,只说出去转转。揣着仅有的十几块钱和几斤粮票,换了身最旧的衣服,戴上顶破毡帽,低着头,出了门。

    鸽子市在城西一片废弃的厂房后面,平时没人管,但也不太平,三教九流都有。何雨柱混在人群里,慢慢溜达,眼睛扫过地上摆着的各种东西:旧衣服、破家具、缺了口的碗、蔫了吧唧的青菜、还有用报纸包着、不知道是啥的“硬货”。偶尔能看见有人偷偷摸摸交易粮票、工业券,甚至……更紧俏的玩意。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汗味、土腥味、还有隐约的紧张和贪婪。

    他看中了一个老太太面前摆着的几包用草纸包着的、颜色发暗的香料,像是桂皮、八角。成色一般,但闻着味儿正。食堂用的香料都是公家的,管控严,不好弄。要是能私下弄点品质好的,不管是自己家用,还是……以后万一有机会做点熟食啥的,都是好东西。

    他蹲下身,拿起一包闻了闻,用行话问价。老太太伸出三根手指。

    三毛?不贵。何雨柱正想还价,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人群里,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晃了一下——是阎解成!他正跟一个穿着蓝色劳动布工作服、但袖子挽起、露出小臂上青黑色纹身的男人低声说着什么,眼神不时瞟向何雨柱这边。

    何雨柱心里一凛!阎解成也在这儿?他跟那个纹身男说什么?看那纹身男的打扮和气质,不像正经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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