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工作组这关,暂时是糊弄过去了,可代价恐怕不小。食堂班长这位置,怕是悬了。小灶那边,更是想都别想。
回到食堂,气氛比之前更诡异。王胖子看见他,想凑上来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肩膀,说了句“回来就好,先歇着”,就转身走了。那眼神里的复杂,何雨柱看得懂——是同情,也是撇清。马华和其他几个帮厨想过来,也被王胖子用眼神制止了。
何雨柱默默走到小灶操作间门口,看着里面熟悉的灶台、案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这地方,是他重生后第一个真正站稳脚跟的战场,是他一点点经营起来的心血。可现在……
他没进去,转身回了大食堂那边,找了个角落坐下,摸出烟,点上。烟雾缭绕,也遮不住心头那股烦闷和憋屈。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食堂,甚至在整个轧钢厂,地位都不一样了。一个被工作组“请”去谈话、身上背着“失察”嫌疑的人,谁还敢沾?谁还敢用?
下午,没什么事。何雨柱就坐在那儿,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脑子里乱糟糟的,想工作组会怎么处理他,想食堂以后怎么办,想院里那些虎视眈眈的禽兽……越想,心越沉。
快下班时,孙秘书又来了。没进食堂,就在门口,对何雨柱招了招手。
何雨柱掐灭烟,起身走过去。
“何师傅,”孙秘书推了推眼镜,语气比上午在办公室时平淡了些,但也更疏远,“工作组初步研究决定,对你的问题,处理如下:第一,免去你食堂班长及小灶专班负责人职务,调回大食堂,继续从事厨师工作。第二,给予你厂内警告处分一次,记入档案。第三,扣发本月全部奖金及岗位津贴。你有没有意见?”
食堂班长撤了,小灶负责人没了,警告处分,扣钱……何雨柱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灭了。这处分,不算最重,可也绝对不轻。警告入档,就是一辈子的污点。扣钱更是雪上加霜,家里日子本来就得紧巴巴。
但他能说什么?有意见?跟工作组提?那是找死。
“我没有意见,接受组织处理。”何雨柱垂下眼,声音干涩。
“嗯,能正确对待就好。”孙秘书点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回去好好工作,深刻反省错误。你的手艺还在,以后还有机会。但切记,要守规矩,讲原则,别再犯糊涂。”
“是,谢谢孙秘书。”何雨柱应道。
孙秘书不再多说,转身走了。背影挺直,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着孙秘书走远,又看了看食堂里那些或明或暗投来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众扇了几个耳光。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厂里,就是个“戴罪”的普通厨子了。那些曾经对他客客气气、甚至带着巴结的人,很快就会换一副嘴脸。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上辈子体会过,这辈子,看来还得再尝一遍。
下班铃响,他推着车,随着人流默默走出厂区。一路上,没人跟他打招呼,甚至没人多看他一眼。以前那些“何班长”、“何师傅”的称呼,似乎一夜之间就消失了。他像一块被扔进人海的石头,无声无息。
回到四合院,天已经黑透了。院里比往常更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他停好车,走到自家门口,刚要推门,斜对门贾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秦淮茹的脸出现在门缝后,昏黄的灯光照着她苍白的脸,眼神复杂地看着何雨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又把门关上了。那眼神里,有快意,有怨恨,也有一丝兔死狐悲的苍凉。
何雨柱心里冷笑。贾家这是看他倒霉,心里痛快了?可他们忘了,他何雨柱就算没了食堂班长的帽子,也不是他们能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推门进屋。屋里炉火很旺,何大清正坐在炉边,就着煤油灯补一件旧衣服。雨水在里屋写作业。周晓白不在——她已经搬走了。屋里显得格外冷清。
“回来了?”何大清抬起头,看见儿子脸色不对,心里一咯噔,“柱子,咋了?脸色这么难看?厂里……出事了?”
何雨柱脱下棉袄,在炉边坐下,伸手烤着火,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爸,我……食堂班长的职务,被撤了。小灶也不归我管了。厂里给了个警告处分,这个月的奖金也没了。”
“哐当”一声,何大清手里的针线笸箩掉在地上,针线撒了一地。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看着儿子,眼里充满了震惊、恐惧和痛心:“撤……撤职?处分?为……为什么啊?柱子,你到底犯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