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对他也客气得过分,说话都带着小心,生怕哪句不对触了霉头。孙秘书倒是没再单独找他,可每次在厂里碰见,那目光里的审视和深沉,让何雨柱心里发毛。
他知道,这是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宁静。工作组封了账,肯定在查。查老赵,也顺带着查所有跟老赵有往来、经手过采购的人。他这个签字验收的食堂班长,首当其冲。
他必须稳住。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每天上班,他照常安排食堂工作,盯着小灶的菜,甚至比以往更仔细。账本交了,可脑子里的账他没交。老赵经手的每一笔有疑点的采购,他都在心里过了无数遍,时间、品名、数量、当时觉得不对劲的地方、马华他们私下议论的话……他都梳理得清清楚楚。万一工作组问起来,他得对答如流,还得把自己“只是失察、并非同谋”的立场,摆得明明白白。
可厂里的麻烦还没捋清,院里的苍蝇,又闻着味儿扑上来了。而且这次,来的不是三大妈那种咋咋呼呼的,是个更“讲究”、也更难缠的主儿——阎解成的媳妇,于莉。
于莉是开春后嫁进四合院的。阎埠贵家为了省彩礼,娶的是郊区一个家境更差的姑娘。于莉长得不算出挑,但收拾得利索,说话细声细气,看着挺文静。可何雨柱冷眼瞧着,这女人眼里有活儿,心里更有数,不是个省油的灯。嫁过来没两天,就把阎解成治得服服帖帖,把三大妈那点抠搜算计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还更隐晦,更会“来事儿”。
以前周晓白住何家时,于莉刚过门,还算安分,顶多碰见了客气地点点头。可自打周晓白搬走,老赵出事,何雨柱“自身难保”的消息在院里传开,于莉的心思,就活泛起来了。
这天是休息日。何雨柱在家补觉——连着几天精神紧绷,没睡好。迷迷糊糊中,听见外面堂屋有人说话,细声细气的,是于莉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没动弹,竖着耳朵听。
“……何伯伯,您身体好些了吧?这是我娘家带来的几个山芋,不值什么,给您尝尝鲜,蒸着吃或者煮粥都行。”于莉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殷勤。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解成媳妇,你太客气了。”是何大清的声音,带着点无措。
“应该的,何伯伯。远亲不如近邻嘛。”于莉笑吟吟的,“雨水妹妹呢?没在家?”
“雨水跟她同学出去玩了。”何大清说。
“哦,小孩子,爱玩。”于莉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关切的意味,“何伯伯,我听说……柱子哥在厂里,最近不太顺?食堂出事了?”
来了。何雨柱心里冷笑。果然是为了这个。
“啊?没……没啥大事吧?柱子没细说。”何大清含糊道,显然不想多谈。
“何伯伯,您也别太担心。柱子哥有本事,人又正派,肯定没事的。”于莉安慰道,话锋却是一转,“就是……这院里人多嘴杂,说什么的都有。我听着都生气。还有人说……说柱子哥之前帮那个周晓白安排工作,是收了人家好处,现在出事了,怕是也要被牵连……这都哪跟哪啊!纯粹是胡说八道!”
她这话,看似为何雨柱抱不平,实则句句都在试探,在拱火。既点出“收了好处”的谣言,又把周晓白扯了进来,暗示何雨柱的“麻烦”跟周晓白有关。
何大清果然有点急了:“没有的事!柱子帮晓白,那是看郭师傅的面子,邻里帮忙!哪收什么好处!晓白那孩子也本分,自己挣工资吃饭,不偷不抢的!”
“就是!我也觉得是!”于莉立刻附和,语气更加“推心置腹”,“何伯伯,要我说啊,这周晓白一个人搬出去住,也不容易。她工作是在食堂,可到底是个临时工,没根没基的。现在柱子哥这边又……万一有人使坏,拿她说事,或者她自己在外面惹点麻烦,不是更给柱子哥添乱吗?”
她停了停,像是无意中提起:“要我说,还不如让她回来住。好歹在一个院里,大家互相有个照应。柱子哥也能少操点心,专心应付厂里的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绕了半天圈子,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让周晓白回来住?是“互相照应”,还是想把周晓白重新拉回院里,放在眼皮子底下,方便她于莉算计、沾光?或者,是想通过控制周晓白,来拿捏他何雨柱?
何雨柱躺在床上,眼神冰冷。这于莉,年纪不大,心思够深。比三大妈那种明抢的,难对付多了。
“这……这得看柱子跟晓白自己的意思。”何大清被她说得有点懵,本能地推脱。
“那是,那是。”于莉见好就收,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又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