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重新恢复了那种死水般的寂静,甚至比之前更静,静得能听见各家屋里压抑的咳嗽和叹气。可何雨柱心里那根弦,一点没松。他知道,这“清静”是拿勒紧裤腰带、装孙子换来的,脆得很。工作组这把铡刀还悬在头顶,贾家那条毒蛇还在洞里蜷着,随时可能窜出来咬一口。他得趁着这难得的、虚假的平静,赶紧把自己屁股底下的“雷”排一排,把家里的篱笆扎得更紧。
首要的“雷”,就是食堂采购那条线。老赵被工作组叫去谈话的事,像根刺,扎在何雨柱心口。老赵要是真有问题,拔出萝卜带出泥,他这个负责验收签字的食堂班长,能跑得了?
这天上班,趁着备菜的间隙,何雨柱把马华叫到小灶操作间后面没人的角落,递了根烟。
“师父,有事?”马华接过烟,就着何雨柱的火点上。
“嗯,问你个事。”何雨柱自己也点了根,吸了一口,压低声音,“采购的老赵,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马华是食堂老人,人实在,嘴也严,对何雨柱是真心服气。他想了想,也压低声音:“师父,您也听说了?赵师傅最近是有点……魂不守舍的。前天,送来的五花肉,肥膘明显比报的厚,我验的时候提了一句,他脸都白了,支支吾吾说是猪不一样。还有,上周那批鸡蛋,个头小了一圈,他说是天气冷,鸡不下蛋。可价钱……还是按大个的算的。”
何雨柱眼神一冷。果然!老赵在食材上做手脚,虚报斤两或者以次充好,吃差价!这要是被工作组查出来,就是典型的“利用采购职权,侵占集体财产”!他这个验收签字的,就算没拿好处,一个“失察”的责任也跑不了!搞不好,就是下一个刘海中!
“这些,你有证据吗?比如,当时记下来的分量、成色,跟采购单对不上的地方?”何雨柱问。
马华摇摇头:“当时就觉得不对,但没往深里想。赵师傅是老采购了,平时看着也还行……我就没记。师父,您说,工作组会不会查到这个?”
“难说。”何雨柱吐了口烟圈,眼神幽深,“但咱们不能赌。从今天起,你,还有另外两个信得过的帮厨,验货的时候,都给我带上食堂那台老台秤!每一样东西,过秤!成色,拿本子记下来,跟采购单逐项核对!有一点对不上,当场提出来,让送货的或者老赵签字确认!他要不签,货就不收!明白吗?”
“明白!”马华立刻点头,随即又担心,“师父,这么干……会不会把赵师傅得罪死了?他要是……”
“他要是心里没鬼,怕什么核对?”何雨柱打断他,语气冰冷,“咱们这是按规矩办事,保护集体财产。谁也说不出个不字。他要是有鬼,那更好,趁早把他那点腌臜事抖落出来,省得将来连累咱们食堂所有人!”
他顿了顿,看着马华:“马华,师父信你。这事,你悄悄办,别声张。但一定要仔细,每一笔账,都要清清楚楚。真要有问题,这就是咱们自救的证据!”
“师父,您放心!我一定把账给您弄得明明白白!”马华拍着胸脯保证。
安排完马华这边,何雨柱心里稍微定了点。老赵这条线,算是被动防御,先把自己摘干净。可还有更麻烦的——工作组那边,孙秘书上次的“默许”是有时限的。周晓白一天不搬出去,一天就是个隐患。得尽快给她找到住处。
可房子……谈何容易。他连着几天,下班后就骑着车在城里转悠,电线杆上、公告栏里,但凡贴了“出租”字样的,他都凑上去看。不是租金贵得吓人,就是要本地户口担保,或者房子破得根本没法住人。偶尔有一两处看着还行的,一听他是给一个单身女青年租,房东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你懂的”那种意味。
何雨柱碰了一鼻子灰,心里越发烦躁。难道真要让周晓白一直住下去?时间长了,别说工作组,院里那些长舌妇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这天晚上,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屋里,周晓白已经做好了饭——依旧是没什么油水的炒土豆丝,玉米面窝头。何大清默默吃着,雨水小口啃着窝头,眼睛却不时瞟向哥哥。周晓白坐在桌边,没动筷子,看着何雨柱进屋,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神色。
“怎么了?有事?”何雨柱洗了手,坐下,拿起个窝头。
“何师傅……”周晓白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我今天在食堂,听负责清洁的赵大妈说,她家有个远房亲戚,在城西棉纺厂家属院那边,有间小平房空着,想租出去。就是……地方偏了点,房子也旧,但独门独院,租金不贵,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