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清了自己的责任（只是提供个睡觉的地方）。

    周晓白站在门口，看着他，眼睛一点点亮起来，那层水雾化开，变成一种难以置信的、混合着巨大惊喜和感激的光芒。她用力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我答应！何师傅，我都答应！谢谢！谢谢您！谢谢何伯伯！我……我一定守规矩，不给你们添麻烦！我这就去收拾！”

    她说着，就要转身去拿放在地上的挎包，准备立刻去收拾那个小隔间。

    “不急。”何雨柱叫住她，指了指椅子，“先坐下，把水喝完。有些话，得说在前头。”

    周晓白连忙坐下，双手捧起水杯，像捧着什么珍宝，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一直亮晶晶地看着何雨柱，等着他下面的话。

    何雨柱看着她那双过分清澈、充满信任和依赖的眼睛，心里那点因为一时心软而做出的决定，带来的不安和后悔，似乎被冲淡了些。也许……留下她，未必全是坏事。至少，家里多了点活气。雨水多了个伴。父亲……也许能有人说说话。

    而且，郭大撇子那边，也算有个交代。那个老实人，应该不会害他。

    “第一，”何雨柱缓缓开口，目光扫过父亲，又回到周晓白脸上，“院里情况复杂，刚才你也看见了。少跟院里其他人打交道，尤其是贾家、易家那边的人，离远点。有人问起，就说是我远房表妹，来城里找工作，暂时借住。别的，一句别说。”

    “嗯！我记住了！”周晓白用力点头。

    “第二，在厂里，别提我，别提郭大撇子跟我的关系。有人问，就说你是我家亲戚，来找工作的。我帮不上你工作的事，你得自己想办法。”

    “我明白！工作我自己找，绝不给你添麻烦！”

    “第三，”何雨柱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最近厂里在搞‘清查整顿’，工作组还在。你刚回来，背景清白最好。如果……在兵团那边，或者家里，有什么……历史问题，或者不清不楚的社会关系，最好提前跟我说清楚。要是瞒着，以后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话问得直接，也带着风险。但他必须问清楚。他可不想引火烧身。

    周晓白脸色一正，放下水杯，挺直腰背，神情严肃：“何师傅，这个你放心。我家三代贫农，我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前年病逝的，清清白白。我自己在兵团，一直是积极分子，档案干干净净。这次回城，手续虽然卡在住处上，但政治审查是绝对没问题的。我不会给你，给何伯伯，惹任何政治上的麻烦！”

    她说得斩钉截铁，眼神坦荡。何雨柱看着她，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消散了大半。这姑娘，眼神太干净，不像会说谎的人。

    “行，记住你的话。”何雨柱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那小隔间，等会儿让雨水帮你一起收拾。被褥……我看看家里有没有多余的。”

    “不用不用！我带行李了！在兵团发的，虽然旧，但干净！”周晓白连忙说，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那笑容，仿佛瞬间驱散了屋外料峭的春寒，也让何雨柱冰冷沉重了太久的心，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真实的暖意。

    他忽然觉得，留下她，也许……真的是个不错的决定。至少，这个死气沉沉、令人窒息的家，因为这个意外闯入的、像小白杨一样挺拔鲜活的姑娘，有了一点不一样的色彩和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