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实没给他多少纠结的时间。工作组在厂里待了快一个月,账查了,人谈了,风也放得差不多了,可除了刘海中那只“鸡”被实实在在地剁了脑袋祭了旗,似乎还没抓到什么更有分量的大鱼。厂里的气氛,从最初的极度恐慌,渐渐变成了一种压抑的、麻木的等待。大家都在等,等下一个“倒霉蛋”是谁,等这把悬在头顶的刀,什么时候落下,落在谁头上。
何雨柱感觉自己就像站在刑场上,听着刽子手磨刀的霍霍声,却不知道那把刀到底是冲着自己来,还是只是虚张声势。这种等待,比直接的刀砍下来还折磨人。
他只能强迫自己,把全部精力投入到食堂,投入到小灶。他把“规范”做到了极致。每天的菜单,精确到两;每笔采购,验收时恨不得拿放大镜看;每顿招待,从摆盘到上菜顺序,都严格按拟定的流程来,一丝不苟。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台精密但冰冷的机器,除了工作,几乎不跟任何人有多余的交流,对厂里的大小是非,更是闭口不谈,充耳不闻。
孙秘书偶尔来食堂,看见他这副样子,眼神里会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但更多的是审视。李副厂长也来吃过两次小灶,对菜的口味和安排点头赞许,但绝口不提工作之外的事。何雨柱知道,自己这副“懂事”、“规矩”的样子,暂时稳住了他们。可这稳定,脆弱得像一层冰。
院里,是彻底死寂了。贾家门再没开过,据说棒梗吓破了胆,有点癔症,整天缩在屋里自言自语。秦淮茹似乎认了命,每天行尸走肉般地上班下班,见了谁都像没看见。易家门依旧棺材板一样紧闭。阎埠贵家成了真正的闷葫芦。整个四合院,白天像座巨大的坟墓,晚上则被无边的黑暗和恐惧吞噬。
何雨柱每天披星戴月地往返于厂区和这个“坟墓”之间,心里那份孤寂和沉重,与日俱增。只有回到家,看到父亲日渐红润些的脸色,听到雨水跟他分享学校里微不足道却充满生机的小事,感受到炉火的温暖,他才觉得自己还活着,还有要守护的东西。
这天是清明节,厂里放假。何雨柱没睡懒觉,早早起来,去副食店买了点新鲜猪肉和韭菜,准备中午包顿饺子,也算过个节,去去晦气。回来时,在胡同口,他看见一个陌生的身影,正站在四合院那两扇斑驳的黑漆大门前,仰着头,似乎在看门楣上的门牌号。
那是个女人。看背影,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个子高挑,穿着件在这个季节略显单薄的、洗得发白的军绿色上衣,裤子也是旧的,但浆洗得很干净,脚上一双半旧的解放鞋。她梳着两条又粗又黑的大辫子,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军用挎包。虽然穿着朴素,甚至有点寒酸,但身姿笔挺,像一棵小白杨,透着一股子与这破旧胡同、与这死气沉沉的四合院格格不入的、带着韧劲的生气。
何雨柱脚步顿了顿。生面孔?来找谁的?这院里现在还有谁会来串门?他警惕心起,放慢了脚步。
那女人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转过身来。
何雨柱看清了她的脸。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眉毛英气,眼睛很大,黑白分明,眼神清澈明亮,带着一丝好奇和打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鼻子挺直,嘴唇因为干燥有些起皮,但轮廓分明。算不上顶漂亮,但五官端正,组合在一起,有种特别的、带着点野性生命力的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坦坦荡荡。
四目相对。女人看到何雨柱手里拎着的肉和菜,又看看他身上的旧工装,眼神闪了闪,开口问道:“同志,请问一下,这里是南锣鼓巷95号院吗?”
声音清脆,带着点北方口音,但不重,挺好听。
“是,95号院。”何雨柱点点头,语气平淡,“你找谁?”
“我找……”女人迟疑了一下,从挎包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展开看了看,又抬头看向何雨柱,“我找一位叫何雨柱的同志,他是在这院里住吧?”
找我?何雨柱心里猛地一跳,警惕性瞬间提到最高。他不认识这个女人!她是谁?怎么知道他的名字?为什么找他?是工作组派来的?还是……别的什么人?
“我就是何雨柱。”他沉声回答,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对方,“你是谁?找我什么事?”
女人听到他就是何雨柱,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露出一个明朗的、带着点如释重负的笑容:“你就是何雨柱同志?太好了!可算找对地方了!我叫周晓白,是从东北建设兵团回来的。是我表哥托我来找你的。”
东北建设兵团?表哥?何雨柱更加疑惑。他在东北没有亲戚,更不认识什么建设兵团的人。
“你表哥?是谁?”他问,脚步微微向后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