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哥叫郭大撇子,是你们轧钢厂三车间的。”周晓白似乎没察觉到他的警惕,依旧笑着,笑容很干净,很有感染力,“他跟我说,他在厂里最好的朋友、最佩服的人就是食堂的何雨柱何师傅,手艺好,人品正,特别仗义。我这次回城,手续上遇到点麻烦,人生地不熟的,他就让我有事可以来找你,说你准能帮上忙。”
郭大撇子?何雨柱想起来了。是厂里三车间那个憨厚实在、家里孩子多、日子过得紧巴的郭师傅。以前他孩子生病,何雨柱确实让马华送过鸡汤,后来查易中海汇款单,也找过他表哥帮忙。郭大撇子感激他,在车间没少说他好话。可何雨柱没想到,他会把自己在东北建设兵团的表妹,推到自己这儿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叫周晓白的姑娘,眼神里的警惕稍微淡了点,但疑惑更甚。郭大撇子怎么会觉得,他能帮一个从兵团回城的女青年解决“手续麻烦”?他何雨柱自己都泥菩萨过江呢!
“郭师傅是热心人。”何雨柱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疏离,“不过周同志,你可能不太清楚。我现在在厂里也就是个普通厨子,在院里更说不上话。你回城手续的事,找街道,找知青办,比找我管用。我真帮不上什么忙。”
他说的是实话,也是想尽快撇清关系。现在这节骨眼上,任何不必要的牵扯,都可能带来麻烦。
周晓白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眼神依旧明亮,她摇摇头,语气认真:“何师傅,我表哥不会乱说。他说你能帮,就肯定有能帮的道理。我不是要你走什么后门,就是……我刚回来,两眼一抹黑,街道和知青办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规矩流程更是一窍不通。我表哥说,你人面广,认识的人多,又热心,能指点我一下,告诉我该找谁,该怎么说,别让我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就成。真的,不让你为难。”
她话说得诚恳,姿态也放得低,一双大眼睛清澈地看着何雨柱,带着信任和期盼,让人很难硬起心肠拒绝。
何雨柱看着她那双眼睛,心里那点因为长期紧绷和防备而生的硬壳,似乎被这清澈坦荡的目光,轻轻地硌了一下。他想起了雨水,如果雨水将来长大了,在外面遇到难处,会不会也希望有人能这样帮她一把?
而且,郭大撇子……那个老实人,能让他表妹来找自己,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还是……另有什么隐情?
他犹豫了。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拒绝,离这个麻烦越远越好。可看着周晓白风尘仆仆、带着疲惫却依旧挺直背脊的样子,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何雨柱看了看冷清的胡同和那两扇透着不祥的大门,叹了口气,“你……先跟我进来吧。有什么事,进屋说。”
他终究还是心软了。或者说,是郭大撇子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眼前这姑娘眼里那份不掺假的清澈,让他暂时放下了部分戒备。
“哎!谢谢何师傅!”周晓白脸上重新绽开笑容,那笑容像早春穿透阴云的第一缕阳光,虽然微弱,却实实在在地照亮了她明丽的脸庞,也稍稍驱散了何雨柱心头的些许阴霾。
何雨柱没接话,转身推开那两扇沉重的黑漆大门。周晓白跟在他身后,走进了这个寂静得可怕的四合院。
中院里,秦淮茹正端着一盆脏水从屋里出来,准备去倒。看见何雨柱带着个年轻陌生的漂亮姑娘进来,她愣了一下,眼神在周晓白身上飞快地扫过,闪过一丝惊讶和复杂难明的情绪,随即低下头,匆匆走向公用水池,没敢多看。
何大清正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晒太阳,听见动静,睁开眼,看见儿子带了个陌生姑娘回来,也愣住了,站起身,有些无措地看着。
“爸,这是郭大撇子郭师傅的表妹,周晓白同志,从东北兵团回来的,有点事找我。”何雨柱简单介绍了一句,对周晓白说,“这是我爸。”
“何伯伯好!”周晓白立刻礼貌地打招呼,笑容明朗。
“哎,好,好……快,快屋里坐。”何大清连忙侧身让开,眼神在儿子和这陌生姑娘之间来回瞟,满是疑惑和不安。儿子怎么会带个姑娘回来?还是兵团回来的?这节骨眼上……
何雨柱没多解释,引着周晓白进了屋。屋里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炉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雨水正在里屋写作业,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见周晓白,好奇地眨着眼睛。
“雨水,写你的作业。”何雨柱说了一句,给周晓白倒了杯热水,“坐吧,周同志。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说看。”
周晓白在椅子上坐下,接过水杯,双手捧着,温暖着冻得有些发红的手。她似乎有些紧张,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何师傅,是这样的。我是六八年去的东北建设兵团,在那边呆了快五年。今年开春,家里托了关系,加上我自己在兵团表现也还行,总算拿到了回城的指标。可是……”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清澈的眼睛里蒙上一层阴霾:“我家的房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