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何雨柱心里那根弦,不但没松,反而绷得快断了。刘海中偷铜料,证据确凿,是他活该。可这“确凿”的证据,来得太是时候了。就在“清查整顿”工作组刚刚成立,风声最紧的时候,一个平时看着没啥大毛病、顶多爱摆个官架子的老工人,就这么“恰好”被举报,“恰好”人赃并获,成了工作组进驻轧钢厂后,第一只被开刀祭旗的“鸡”。
这背后要是没人推动,何雨柱把头拧下来当球踢。是谁?是刘海中的仇家?还是工作组为了“打开局面”、“震慑人心”,随便找了个软柿子捏?又或者……是冲着他何雨柱来的?毕竟,刘海中之前上蹿下跳,想当“一大爷”,跟他何雨柱不对付,院里人都知道。现在刘海中倒得这么“干脆利落”,是不是在敲打他何雨柱:看,这就是不听话、乱蹦跶的下场?
越想,心里越寒。这潭水,比他想象的深得多,也浑得多。
工作组正式进驻轧钢厂了。组长姓周,是个面色黝黑、眼神像鹰一样锐利的中年人,听说以前在部队干过保卫。副组长就是孙秘书。组员七八个,有厂保卫科的,有街道的,还有两个生面孔,据说是上面派下来的。
进驻第一天,就在厂大礼堂开了动员大会。周组长话不多,但句句砸在地上能冒火星子。“……这次清查整顿,不是走过场,不是和稀泥!是要挖出藏在工人队伍里的蛀虫,清除混进革命队伍的坏分子!经济问题要查,历史问题要查,社会关系更要查!有问题的人,一个也跑不掉!没问题的人,组织上也会还你清白!希望广大职工群众,积极检举揭发,配合调查……”
台下黑压压一片人头,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咳嗽。空气像是凝固了,吸进肺里都带着铁锈味。何雨柱坐在食堂职工那一块,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手心早就被冷汗湿透了。他能感觉到,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尤其是扫向食堂、后勤、采购这些“敏感”部门。
大会开完,工作组立刻分头行动。有的去查账,有的找职工谈话,有的开始摸排社会关系。厂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平时爱说爱笑的,现在都绷着脸;平时有矛盾的,互相看对方的眼神都带着警惕和猜忌;平时手脚不干净、心里有鬼的,更是惶惶不可终日,走路都发飘。
何雨柱回到食堂,感觉这里的空气都比外面凝重。王胖子把他叫到办公室,关上门,脸上也没了平时的笑模样,压着嗓子说:“柱子,工作组进来了,你心里得有数。小灶这一块,肯定是重点。账目、采购、招待,每一笔都得清清楚楚,经得起翻来覆去地查。还有……跟外面人的来往,尤其要注意。现在这风口上,一句话说错,一个眼神不对,都可能惹麻烦。”
“主任,我明白。”何雨柱点头,“账目我都理好了,随时可以查。采购的单据和供货商资料也齐全。招待记录也完整。至于外面的人……除了公事,我私下没跟任何人多来往。”
“嗯,你做事,我还是放心的。”王胖子拍拍他肩膀,叹了口气,“不过柱子,这次……来者不善啊。我听说,工作组手里好像有些举报材料,指向性挺强。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何雨柱心里一凛:“主任,您听到什么了?”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就是……听说有人反映,食堂,特别是小灶,采购价格虚高,有吃回扣的嫌疑。还有……说你跟某些成分不好、历史有问题的人,来往密切。”王胖子看着他,眼神复杂,“柱子,你是聪明人,有些事,不用我说透。该撇清的要撇清,该注意的要注意。千万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采购吃回扣?跟成分不好的人来往?何雨柱眼神骤冷。这脏水泼得,可真够毒的!采购是老赵负责,价格都是厂里后勤定的,他何雨柱只负责验收质量和核对数量,回扣从何吃起?至于“成分不好的人”……除了娄家,还能有谁?可他和娄家的来往,极其隐秘,除了陈奶奶,还有谁知道?难道是陈奶奶……不,不会。老太太不是那种人。那就是……有人猜的?或者,干脆就是瞎编,想搅混水?
“主任,采购回扣的事,纯属子虚乌有。每一笔采购,后勤、食堂、我,三方签字确认,价格透明。您可以随时查账。至于跟什么人来往,”何雨柱语气平静,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何雨柱出身工人家庭,根正苗红,一向遵纪守法,对组织忠诚。跟什么人来往,都是正常的工作和邻里关系,绝无任何不当之处。如果有人恶意中伤,我愿意当面对质,接受组织调查。”
他这话说得硬气,也把姿态摆得很高——身正不怕影子斜,欢迎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