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白天在食堂,孙秘书路过时,看他的那一眼。那眼神很平淡,没什么情绪,可何雨柱却从中读出了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东西,像是审视,像是评估,又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风暴,真的越来越近了。而且,这次的风暴,可能不再仅仅是院里这些鸡毛蒜皮的算计,而是真正能摧毁人前程、甚至生命的惊涛骇浪。
他必须尽快找到更硬的靠山,或者……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后路……他能有什么后路?房子是厂里的,工作是厂里的,户口也在这里。离开轧钢厂,离开四合院,他能去哪儿?做什么?
难道……也要学娄家,南下?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南下,谈何容易!拖家带口,父亲病弱,雨水还小,路上关卡重重,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怎么活?而且,以他现在的身份和“清白”的历史,似乎还没到那一步。
可如果不走,留在这里,在这场越来越诡异、越来越残酷的“清查”风暴里,他能确保自己和家人全身而退吗?他之前对付易中海、贾家、许大茂的那些“狠劲”和“证据”,在真正的政治风暴面前,会不会反而成为别人攻击他的把柄?说他“心狠手辣”、“打击报复”、“破坏团结”?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疯狂交战,让他头痛欲裂。他坐起身,摸出枕边那本《简明时事学习手册》,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惨淡的月光,胡乱地翻看着。上面的字句,此刻读来,却觉得格外冰冷和陌生。
忽然,他翻到一页,上面有一行用红笔画了线的字:“……要警惕阶级敌人利用各种手段,拉拢腐蚀我们的干部和职工,特别是在经济领域和后勤保障部门……”
经济领域……后勤保障部门……食堂……小灶……
何雨柱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好像明白,孙秘书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了。也好像明白,为什么这场“清查”的风暴,会让他感到如此刺骨的寒意。
他不是易中海那种有“历史问题”的,也不是刘海中那种手脚不干净偷鸡摸狗的。他年轻,出身清白,工作表现好,领导赏识。可偏偏,他管着“小灶”这个油水足、人脉杂、最容易被“腐蚀”也最容易被“利用”的敏感部门。在有些人眼里,他何雨柱,是不是就像一块看起来干净、但偏偏放在了最容易招惹苍蝇的肥肉?或者,像一把看起来锋利、但不知道会割到谁的刀?
用你时,你是能干的何班长。不用你时,或者需要“祭旗”时,你是不是就是那个“被腐蚀”、“被利用”的典型?或者,是那把需要被“收缴”的、危险的刀?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他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想办法,把自己从“小灶”这个风口浪尖的位置上,至少是暂时地,挪开!或者,找到一个足够分量、足够可靠的人,明确地站在他这边,给他提供庇护!
可是,找谁?李副厂长?孙秘书?王干事?还是……通过陈奶奶,联系上可能已经安顿下来的娄家,寻求那条虚无缥缈的“南下”退路?
一个个念头闪过,又被他一一否定。李副厂长用他,是因为他有价值,但在更大的风暴面前,李副厂长会不会自保,甚至把他推出去当挡箭牌?孙秘书态度暧昧,难以捉摸。王干事是街道干部,立场鲜明,未必会为了他冒险。娄家自身难保,远水解不了近渴……
似乎,每一条路,都堵死了。
何雨柱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无力。重生以来,他靠着先知先觉和一股狠劲,扳倒了易中海,按死了贾家和许大茂,在厂里站稳了脚跟,改善了家里的生活,甚至……悄悄护住了心里牵挂的人。可当真正的、时代的大潮裹挟着政治的风暴席卷而来时,他这点微末的算计和努力,仿佛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头打来,就可能荡然无存。
难道,重活一世,他还是逃不过命运的摆布?还是要在算计和恐惧中,挣扎求存?
不!他不甘心!
何雨柱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疼痛,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清醒。他不能坐以待毙!一定有办法!天无绝人之路!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从头梳理。风暴的核心是“清查”,重点是“经济”和“社会关系”。他的软肋是“小灶”这个位置,以及和娄家那点隐秘的关联。他的优势是账目清楚,工作规范,领导(暂时)赏识,出身清白,没有明显把柄。
那么,破局的关键,也许不在“逃避”,而在“转化”。他不能躲,也躲不掉。但他可以试着,把“小灶负责人”这个敏感身份,变成一个不那么敏感,甚至……更有“价值”的身份。
怎么变?
他想起部里领导视察时,对他“规范管理”、“创新思路”的表扬。也许……他可以从这方面做文章?把“小灶”从一个单纯的“招待部门”,变成一个“规范管理、创新服务、关心职工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