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南下
    走了。真的走了。在他还来不及多想,甚至来不及好好道别,更谈不上有任何承诺和期许的时候,她就那样,听从了他那句冒险的提醒,带着病弱的父母,踏上了吉凶未卜的南下之路。前路是乱世,是关卡,是茫茫未知的险途。而留在原地的他,除了手里这个能微弱感知她情绪、却不知她身在何方、是安是危的“同心结”,什么也做不了。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深沉的担忧,像这冬末最阴冷的寒气,从脚底板钻上来,瞬间攫住了他。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许久没有动弹。直到里屋传来雨水压抑的、带着惊悸的啜泣声,才猛地将他从那种冰冷的恍惚中拽了回来。

    是了,他不能垮。这个家,父亲,雨水,都指望着他。外面那些豺狼还在虎视眈眈,更大的风暴正在天际积聚乌云。他没时间伤春悲秋,没资格沉溺在离愁别绪里。

    他用力搓了搓脸,将眼底那点涩意逼回去,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腰杆。眼神里的茫然和柔软褪去,重新覆上一层冷硬的、属于生存的坚毅外壳。他走到里屋门口,轻轻推开门。

    雨水蜷缩在炕角,裹着被子,小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何大清坐在炕沿,佝偻着背,正笨拙地拍着女儿的背,嘴里喃喃地说着“不怕,不怕,哥在呢”,可他自己脸上的惊惧和后怕,比雨水少不了多少。

    “雨水,没事了,哥在。”何雨柱走过去,在炕边坐下,声音放得前所未有的柔和,伸手轻轻揽过妹妹颤抖的肩膀,“坏人被警察叔叔带走了,不会再来了。不怕。”

    雨水抬起泪眼模糊的小脸,看着哥哥,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扑进他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抽噎着说:“哥……我害怕……棒梗……棒梗刚才看我的眼神……好吓人……还有奶奶……他们会不会再来害我们?”

    “不会。”何雨柱斩钉截铁,轻轻拍着妹妹的背,语气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有哥在,谁也害不了咱们。棒梗这次又犯了事,还扯出许大茂,没那么容易出来。就算出来,哥也有办法治他。雨水不怕,哥保护你。”

    他又看向一旁神色复杂的父亲:“爸,您也受惊了。这事儿是贾家和许大茂使坏,跟咱们没关系。派出所会处理。您别多想,把身体养好最要紧。”

    何大清看着儿子平静但暗藏锋芒的脸,听着他沉稳有力的话语,心里的惶惑渐渐平息了些,但忧虑更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比如“柱子,咱们是不是……太招眼了?”“能不能……别把人都得罪死了?”,可看着儿子眼底那抹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有怀里还在抽噎的孙女,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他老了,没用了,这个家,现在全靠儿子这棵看似年轻、却已伤痕累累却愈发挺拔的树撑着。他除了不添乱,还能说什么?

    “哎,爸知道。你……你也小心。”何大清哑着嗓子,只说了这么一句。

    安抚好父亲和妹妹,何雨柱重新回到外屋。炉火需要添煤,晚饭还没做。他像往常一样,生火,淘米,洗菜。动作依旧麻利,可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比任何时候都紧。娄家南下的隐忧,贾家(尤其是棒梗)未消的恨意,刘海中那点随时可能反噬的小算盘,还有厂里即将到来的、不知会刮向何处的“清查整顿”风暴……桩桩件件,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他必须更快,更稳,也更狠。赶在风暴彻底降临之前,为自己和这个家,垒起足够高的壁垒,找到足够安全的退路。

    接下来的几天,四合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表面的平静。贾家门彻底成了鬼屋,秦淮茹、棒梗、贾张氏都没再露面,据说还在派出所配合调查。易家门依旧死寂。刘海中消停了,不再到处晃悠发表“重要讲话”,看何雨柱的眼神也更加复杂,敬畏中带着深深的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压下去的嫉恨。阎埠贵家也安分守己。后院没了许大茂和秦京茹,也清静不少。

    但何雨柱知道,这平静底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刘海中虽然不敢明着来,但小动作不断。比如,街道组织学习最新文件精神的会议,他故意不通知何雨柱家,等何雨柱从别人那里知道,去问他,他就一拍脑袋,故作懊恼:“哎哟!你看我这记性!忙昏头了,把柱子你家给忘了!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又比如,厂里后勤处下来检查各院防火防盗,刘海中陪着,在何雨柱家门前“恰好”多停留了一会儿,指着后窗上那块新换的玻璃(上次棒梗砸的),意有所指地说:“这玻璃换得挺快啊,柱子就是有本事。” 带队的干部不明就里,只是点点头。

    这些小把戏,上不得台面,但像苍蝇一样,嗡嗡地烦人,也像是在不断试探何雨柱的底线和反应。何雨柱一概冷处理,该上班上班,该回家回家,对刘海中的“疏忽”和“暗示”,只当没看见,没听见。他知道,跟这种官迷小人纠缠,只会拉低自己。他的战场,不在这里。

    他的精力,主要放在了厂里。小灶专班经过部里领导视察的考验,算是立住了。李副厂长对他更加倚重,一些不太重要、但能接触到厂里各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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