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他给技术科新来的几个大学生工程师安排了一顿简单的欢迎饭。席间，几个年轻人喝了几杯，话就多了起来。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压低声音说：“何师傅，您手艺是这个！”他翘起大拇指，“不过啊，我听说，厂里最近可能要……动一动了。”
“动？动什么？”何雨柱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给几人添茶。
“还不是上头那‘清查整顿’的风？”另一个年纪稍大的接口，左右看看，声音更低，“听说这次动真格的，要成立厂级工作组，联合街道和派出所，对全厂职工，尤其是……有历史问题的，社会关系复杂的，还有那些手脚不干净、占公家便宜的，来一次大摸底，大清理！我们科长昨天开会回来，脸都是青的。”
“可不是嘛！”戴眼镜的接着说，“听说这次重点查经济问题，还有……跟那些成分不好的人来往过密的。何师傅，您管着小灶，经手的可都是好东西，到时候……”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白。小灶采购、招待，都是容易出“经济问题”的地方，也是容易跟“成分不好”的人（比如某些有技术的老师傅，或者关系户）打交道的地方。
何雨柱心里一沉，脸上却露出无奈的笑：“几位工程师，可别吓我。我就是个做饭的，领导让买啥我做啥，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招待谁也都是领导定的。我能有什么问题？”
“那是，那是，何师傅您做事，我们放心。”几人连忙附和，但眼神里的那点忧虑和提醒，何雨柱看懂了。
这顿饭，吃得他有些食不知味。风暴，真的越来越近了。而且，看样子，第一个浪头就会拍向“经济问题”和“社会关系”。小灶，确实是敏感点。而他，除了小灶，还有更敏感的“社会关系”——对娄家的暗中提醒和关切，虽然隐秘，但并非天衣无缝。陈奶奶知道，王干事可能有所察觉，刘海中或许也嗅到了点什么……万一查起来，顺藤摸瓜……
不能再被动等待了。他得主动做点什么，至少，要把自己的“经济问题”和“社会关系”，洗得干干净净，让人抓不住任何把柄。
从这天起，何雨柱在食堂和小灶的管理上，更加严格，近乎刻板。每一笔采购，哪怕是一根葱，都要有两人经手，单据齐全。每次招待，人员、菜单、标准，都提前书面报备，事后详细登记，多余的一点边角料都不往家带。对厂里任何人，都保持着客气但疏远的距离，尤其是那些背景复杂、或者有“历史问题”的老师傅，更是敬而远之，公事公办。
同时，他开始有意识地“清理”自己的社会关系。除了上班、回家，几乎不去任何地方串门。前院陈奶奶那里，他也去得少了，每次去，都挑人多的时候，大声说着感谢帮忙改衣服之类的话，绝不单独停留。对王干事，他保持着应有的尊重，但绝不多说一句题外话，汇报工作也一板一眼。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标杆，一个毫无破绽、但也毫无“人情味”的模范职工。李副厂长和孙秘书看在眼里，似乎更加满意。但何雨柱知道，这还不够。在真正的风暴面前，这种“干净”可能不堪一击。他需要更硬的靠山，或者……更让人忌惮的“价值”。
机会，在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悄然而至。
那天食堂没什么事，何雨柱正在后厨整理调料柜，王胖子陪着李副厂长和几个他没见过的、穿着深蓝色中山装、气质严肃的中年人走了进来。其中为首的一个，方脸，浓眉，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何师傅，这几位是部里后勤保障局的领导，下来调研兄弟单位职工食堂管理和伙食改善情况。李厂长特意带领导们来看看咱们食堂，尤其是你的小灶专班。”王胖子介绍道，语气带着小心。
部里领导？调研食堂？何雨柱心里一凛，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挺直腰板：“各位领导好，我是食堂班长何雨柱，负责小灶专班。欢迎领导检查指导。”
那位方脸领导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他干净整洁的厨师服和一丝不苟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头，声音洪亮：“何雨柱同志，不用紧张。我们就是随便看看，了解了解基层食堂的真实情况。听说你们厂的小灶搞的不错，改善了招待，也兼顾了职工健康？”
“领导过奖了。我们就是根据厂里要求和李厂长的指示，在保证大锅菜质量的基础上，尝试着搞点创新，让工友们吃得好点，领导招待也能像个样子。”何雨柱回答得滴水不漏，既点出了上级领导，也突出了集体努力。
“嗯，带我们看看操作间，还有你们的采购记录、菜单台账。”方脸领导说道。
何雨柱应了一声，有条不紊地带领几位领导参观了小灶专班的操作间。地方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灶具锃亮，地面干净，各种食材分门别类，摆放整齐。他又拿出厚厚的几本台账——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