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家大门紧闭,易大妈自打易中海被带走就没露过面,据说病了,躺在床上起不来,偶尔能听见里面压抑的咳嗽和啜泣。往日里最热闹、最能折腾的贾家,也彻底蔫了。贾张氏那天被当众揭了老底,挨了打,又被派出所叫去问话(虽然因为年代久远、证据不足,加上她一把年纪撒泼打滚,暂时没把她怎么样,但名声是彻底臭了),回来后就缩在家里,再不敢出门骂街,只是整天躺在床上哎哟哎哟,指桑骂槐地埋怨秦淮茹没本事,克夫克家。棒梗、小当、槐花三个孩子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不敢再像以前那样疯跑,缩在家里,眼巴巴看着别人家准备年货,闻着偶尔飘来的肉香,直咽口水。
刘海中彻底抖了起来,以“二大爷”(自封的)身份在院里背着手溜达,看见谁家有点动静就凑过去“了解情况”、“维持秩序”,可惜没人真把他当回事。阎埠贵更是缩头乌龟,除了上厕所,轻易不出门,生怕沾上腥。许大茂最近也消停,不知道在憋什么坏。秦京茹倒是想往中院凑,但看贾家那副倒霉样,又看看何雨柱家紧闭的房门,最终还是撇撇嘴,回后院去了。
整个四合院,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前的低气压,和一种心照不宣的、看贾家和易家笑话的冷漠。
腊月二十九,年味儿到底还是从门缝里、烟囱里,丝丝缕缕地透了出来。前院阎埠贵家,三大妈一大早就在公用水池边,拿着一小块五花肉,小心翼翼地刮着猪皮,嘴里还念叨着“肥肉膘炼油,瘦肉包饺子,一点不能浪费”。那块肉也就巴掌大,瘦多肥少,但在阎家,已经是难得的“硬货”了。阎解成阎解放几个孩子围在旁边,眼睛盯着肉,恨不得生吞下去。
中院刘海中家,二大妈也在忙活,她家条件好些,买了条不小的鲢鱼,正在刮鳞,准备年夜饭上添个硬菜。鱼的腥气飘出来,引得左右邻居都忍不住抽鼻子。
就连后院最穷的几户,也多少买了点肉馅或者割了条肉皮,准备包顿带点荤腥的饺子。
只有贾家,还有紧闭大门的易家,冷冷清清,别说肉腥,连点像样的菜叶子都没有。秦淮茹早上就出去了,说是去街道看看有没有临时工的活儿,或者能不能借到点粮票,可到现在晌午了,还没回来。屋里,贾张氏又在床上干嚎:“没良心的东西啊……扔下我们老的老小的小不管了啊……这年可怎么过啊……连点油星都见不着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棒梗带着小当槐花,趴在窗户边,眼巴巴地看着对门何雨柱家。何家烟囱冒着烟,隐隐有炸东西的香味飘出来,好像是炸丸子?还是炸带鱼?三个孩子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棒梗忍不住,溜到何雨柱家门口,想趴门缝看看,还没凑近,门就开了。何雨水端着一小盆炸好的萝卜丝丸子走出来,看样子是想去公用水池边沥沥油。看见棒梗,雨水皱了皱眉,没理他,径直走过去。
棒梗盯着那盆金黄酥脆、香气扑鼻的丸子,眼睛都直了,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想开口讨一个,可想起前几天傻柱打奶奶那凶狠的样子,还有妈叮嘱的“最近别去惹何叔”,又不敢,只好咽了口唾沫,灰溜溜地回了屋。
屋里,贾张氏的干嚎变成了恶毒的咒骂:“小没良心的!有肉吃就了不起了?显摆什么?吃死他们!何大清那老不死的,还有脸回来?我呸!断子绝孙的玩意儿!”
她越骂越难听,三个孩子听着,更觉饥肠辘辘,心里对何雨柱家,除了羡慕,也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凭啥他们就能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家连顿饱饭都难?
何雨柱家,却是另一番光景。虽然屋子小,但炉火旺,暖意融融。何大清身体还虚,但精神好了很多,正坐在小马扎上,慢悠悠地择着韭菜。何雨柱在案板前,麻利地剁着肉馅,肥瘦相间,红白分明,看着就喜人。雨水在一边剥蒜,小脸上带着笑,偶尔跟父亲说两句话,虽然还有些生疏,但气氛已经缓和多了。
“爸,这肉馅是七分瘦三分肥,我让留的,包饺子香,不柴。”何雨柱一边剁一边说。
“嗯,是,是,这个肥瘦好。”何大清忙不迭地点头,看着儿子熟练的刀工,心里又是酸楚又是骄傲,“你……你手艺,比爸强了。”
“那不能,您那是老把式,我这是野路子。”何雨柱笑了笑,把剁好的肉馅放进盆里,开始加调料,“雨水,蒜剥好了没?捣点蒜泥,一会儿蘸饺子吃。”
“好了好了!”雨水脆生生应着,把剥好的蒜瓣放进蒜臼子,有模有样地捣起来。
屋里肉香、韭菜香、还有油炸丸子的香气混合在一起,是实实在在的、诱人的年味儿。何大清闻着,眼圈又有点发热。多少年了,他没再过过一个像样的年,没吃过一顿安稳的团圆饭。在保定那些年,过年就跟过关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