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抹了把眼角,低头更认真地择韭菜,恨不得把每一根都择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带着犹豫的敲门声,还有秦淮茹那柔柔弱弱、带着哭腔的声音:“何……何叔?柱子兄弟?在家吗?”
屋里的温馨气氛顿时一滞。何雨柱剁馅的动作停了停,眉头皱起。雨水也停下捣蒜,看向哥哥,小脸上露出警惕。何大清则显得有点不安,下意识地看向儿子。
“是淮茹啊?有……有事?”何大清犹豫着,还是应了一声。毕竟是一个院住了这么多年,贾东旭以前跟他关系也不错。
“何叔,我……我有点事,想跟您商量商量……”秦淮茹的声音带着哽咽,在寒风里听着格外可怜。
何大清心软,加上对贾家多少还有点旧情(或者说愧疚),就想起身去开门。
“爸。”何雨柱淡淡开口,手里继续剁着肉馅,发出有节奏的咄咄声,“肉馅还没调好,您来尝尝咸淡?”
何大清动作一顿,看了看儿子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又看看紧闭的房门,最终还是坐了回去,低声对外面说:“淮茹啊,有什么事,就在外头说吧,屋里乱。”
门外的秦淮茹沉默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何大清会不开门。她咬了咬嘴唇,声音更低了,带着十足的可怜和哀求:“何叔,求求您,开开门吧,就几句话……家里……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孩子饿得直哭,婆婆又病着……眼看就要过年了,连顿饺子都……我就想,跟您借点钱,或者……匀点肉馅,让孩子沾点荤腥……我开春发了工资一定还!求求您了何叔,看在东旭的份上,看在咱们这么多年邻居的份上……”
她说着,竟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院里,足够让附近几家都听见。
何大清听着,脸上露出不忍,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又想站起来。他这人,心软,耳根子也软,最听不得别人哭穷,尤其是女人孩子。
“爸,”何雨柱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韭菜好像没择干净,您再看看?雨水,去给爸倒杯热水。”
雨水立刻会意,放下蒜臼子,去倒水,顺便狠狠瞪了房门一眼。
何大清张了张嘴,看着儿子沉静的侧脸,又想起贾家做的那些腌臜事,尤其是贾张氏当年如何跟易中海一起逼走自己,心又硬了起来。他重新坐稳,对外面叹了口气,说:“淮茹啊,不是何叔不帮你。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柱子刚把我接回来,处处都要用钱,也没剩多少。这肉……是柱子专门买来给我补身子、过年的,实在匀不出来。要不……你再想想别的法子?”
门外的哭声停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何大清会这么干脆地拒绝。随即,哭声更悲切了,还夹杂着拍打门板的声音(很轻):“何叔!何叔您行行好!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啊!孩子们都看着呢……您就忍心看他们过年连口肉都吃不上吗?柱子兄弟,柱子兄弟你开开门,嫂子给你跪下了行不行?以前是嫂子不对,嫂子给你赔不是,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孩子计较啊……”
她这是把目标转向了何雨柱,又开始用老一套,道德绑架,外加示弱哭求。
何雨柱手里的菜刀“咚”一声剁在案板上,声音不重,却让屋里的何大清和雨水,以及门外的秦淮茹,心里都是一跳。
“秦姐,”何雨柱终于开口,声音透过门板,清晰地传出去,没什么情绪,却冷得掉冰渣,“借钱借肉,没有。我家也困难。至于跪,您还是留着跪别人吧,我受不起。您有这功夫哭,不如想想怎么多干点活,或者,去找您那好妹妹秦京茹商量商量?她不是刚进城,投奔您来了吗?许大茂家,总不至于揭不开锅吧?”
这话说得可谓刻薄至极,直接堵死了秦淮茹所有后路,还把她推给了秦京茹和许大茂。
门外的哭声戛然而止。随即,是压抑的、急促的喘息声,还有脚步踉跄着离开的声音。
何雨柱不再理会,继续调他的肉馅。何大清叹了口气,没说话。雨水则小声嘟囔:“活该!让她以前老来占便宜!还帮着他们欺负爸!”
秦淮茹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又羞又怒又绝望。何雨柱最后那句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找秦京茹?那个眼皮子浅、势利眼的堂妹?还有许大茂?那更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可……不找他们,又能找谁呢?眼看明天就年三十了,家里真的连点油星都没有,孩子们眼巴巴地看着,婆婆还在床上骂……这年可怎么过?
她失魂落魄地走回中院,正好看见秦京茹端着一小碗大概是吃剩的菜汤,扭着腰从后院过来,看样子是想去倒掉。
“京茹!”秦淮茹像抓住救命稻草,连忙上前,脸上堆起讨好的、可怜的笑。
秦京茹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嫌弃和不耐烦,但很快掩饰过去,假笑道:“哟,姐,咋啦?脸色这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