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消停了,背着手在院里踱步时,腰杆都不像以前挺得那么直了,眼神里少了点“官迷”的兴奋,多了点兔死狐悲的惶惑。阎埠贵彻底修炼成了“入定”的老僧,除了上班买菜,基本不出屋,见谁都只点头,不开口。
许大茂和秦京茹,那对“新婚燕尔”,也没了刚回来时的嘚瑟劲。许大茂蔫头耷脑,见人勉强扯个笑,比哭还难看。秦京茹更是像霜打的茄子,那身红棉袄也懒得穿了,整天缩在后院,偶尔出来洗衣服,也是低着头,匆匆来去,再没了之前那股子“城里媳妇”的炫耀劲。许富贵夫妇那天拂袖而去,等于当众宣布不认这门亲,不认这个儿媳妇,这对虚荣又一心攀高枝的秦京茹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打击。许大茂的日子,可想而知。
贾家更是愁云惨雾。槐花住院欠的医药费像个无底洞,秦淮茹在清洗车间熬得没人形,贾张氏的咒骂也少了中气,只剩下有气无力的絮叨和唉声叹气。棒梗看人的眼神,阴鸷得能滴出墨来。
整个四合院,仿佛一夜之间进入了“末世”,人人自危,互相提防,往日那些鸡毛蒜皮的争吵算计都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对未知命运的恐惧和茫然。只有何雨柱,像一块被风雪打磨得更坚硬的石头,稳稳地立在这片废墟中央,冷眼旁观。
他知道,这平静是假的。是暴风雨前那种令人心慌的宁静。易中海那条毒蛇,被逼到绝境,要么彻底僵死,要么就会做出最疯狂、最不计后果的反扑。他得在这之前,把这条毒蛇的七寸,死死掐住,永绝后患。
上辈子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那些被刻意遗忘、深埋心底的屈辱和背叛,此刻无比清晰。易中海截留父亲何大清寄来的钱和信……这件事,像一根淬了毒的刺,扎在他心口几十年,直到死都没能拔出来。这辈子,该是清算的时候了。
父亲何大清,那个跟着白寡妇跑了的、不负责任的爹。上辈子,何雨柱恨过他,怨过他,可直到易中海临终前“良心发现”(或许是怕遭报应),才支支吾吾透露,何大清走后这些年,其实一直有从保定寄钱和信回来,只是……都被他易中海“代为保管”了。美其名曰“怕柱子年轻乱花”、“替他攒着娶媳妇”,实则就是吞了!那些钱,那些信,那些本该属于他们兄妹的、来自遥远父亲的、微薄却可能带着温度的念想,全被易中海这老畜生昧下了!直到他何雨柱冻死桥洞,雨水远嫁受苦,何大清到死,恐怕都以为儿子恨他,不认他,连封信都不回!
好一个“德高望重”的一大爷!好一个“替别人着想”的易中海!
何雨柱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印。胸口那股翻腾的恨意,几乎要冲垮理智的堤坝。但他强行压了下去。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需要证据,需要一击必杀,让易中海永无翻身之地,也把自己和雨水,从这无穷无尽的算计和吸血中,彻底解脱出来。
证据……上辈子易中海是临死才说,这辈子他肯定藏得严实。直接去搜?不行,没名目,也容易打草惊蛇。去保定找何大清?人海茫茫,他连何大清具体在哪儿都不清楚,而且请假去外地,动静太大,易中海肯定会察觉。
得想个办法,让易中海自己把证据吐出来,或者,露出破绽。
何雨柱闭上眼,开始在记忆里仔细搜寻。易中海截留钱信,无非两种可能:钱他自己花了,或者存了;信他看了,或许毁了,或许……留着?留着干嘛?炫耀?还是作为拿捏何大清的把柄?易中海那种人,做事喜欢留后手,那些信,说不定还在他手里,藏在某个隐秘的地方。
还有那些汇款单的存根,或者取款的记录……易中海在邮局有认识人吗?或者,是通过厂里财务?不对,何大清寄钱,应该是直接寄到院里,或者轧钢厂?上辈子他浑浑噩噩,根本没留意过这些。
他需要帮手。在厂里,在邮局,或者……在街道,能帮他查的人。
王干事?她对自己印象不错,但这事涉及“盗窃”(虽然是家庭内部,但性质恶劣),没有确凿证据,她未必会贸然插手,而且容易走漏风声。
李副厂长?更不行,领导不会管这种鸡毛蒜皮,反而可能觉得自己事多。
还有谁?
何雨柱忽然想起一个人——郭大撇子!他表哥好像在邮局上班,是个小头头?上次郭大撇子说他家孩子生病,多亏了鸡汤……这人实在,欠自己人情,嘴也严。
对,可以从邮局那边入手。查查这些年,从保定寄到四合院或者轧钢厂、收款人是“何雨柱”或者“易中海(转)”的汇款记录!还有平信记录!虽然年头久,邮局未必全有存档,但总能找到蛛丝马迹!只要找到一笔,就能撕开口子!
还有易中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