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安静了。不是那种平和的安静,是死寂,是暴风雨前那种憋得人喘不过气的、带着腥味的死寂。雪还在下,无声无息,落在易中海佝偻僵硬的肩头,落在那辆崭新的、系着寒酸红绸的“飞鸽”车把上,也落在看热闹邻居们匆匆离去的脚印里,很快就把刚才那场闹剧的痕迹,掩盖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谁都清楚,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傻柱和院里这些人,算是彻底撕破脸,不死不休了。易中海这棵看似枝繁叶茂的老树,内里已经被蛀空,一阵风就能吹倒。许大茂和秦京茹这对“新婚夫妇”,像两只偷了油的老鼠,虽然暂时钻进了洞,可那点腥臊气和算计,隔着八丈远都能闻见。
何雨柱关上门,把所有的冰冷、怨毒和算计都关在外面。炉火重新生起来,橘红的光跳跃着,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慢慢喝着凉白开,心里那点因为怼了禽兽们而产生的快意,很快就消散了,只剩下一种冰冷的、事不关己的平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斗,他不怕。可整天跟这些腌臜货色纠缠,也真够恶心人的。他想起手腕上“同心结”传来的、属于娄晓娥的那丝平稳安宁的情绪,心里才稍微暖和了点。至少,这世上还有那么一点干净的地方,值得他拼尽全力去守护。
接下来的几天,院里气氛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易中海家门彻底成了摆设,没人进出,连易大妈倒垃圾都改在了半夜。刘海中走路都放轻了脚步,见了何雨柱,眼神躲闪,勉强点个头就溜。阎埠贵更是修炼成了隐身术,基本看不见人影。贾家门也关得严实,只有秦淮茹每天上下班时那沉重虚浮的脚步声,提醒着人们这家人的存在。
许大茂和秦京茹住进了后院。许大茂大概是觉得娶了媳妇,也算“成家立业”了,腰杆似乎硬了那么一丁点,偶尔在院里碰上人,也能挤出一丝干笑打招呼,但眼神里的警惕和算计一点没少。秦京茹则彻底摆出了“新媳妇”的架势,每天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虽然那身行头在院里人看来还是土气),在公用水池边洗洗涮涮,声音脆生生地跟人搭话,刻意显摆着“城里媳妇”的身份,可院里那些老油条,谁看不出她那点小家子气和眼皮子浅?背后没少撇嘴。
何雨柱一概不理。他白天在食堂忙得脚不沾地,开放日的成功带来更多关注,也带来更多压力,他得把“创新菜”和伙食改善坚持下去,不能虎头蛇尾。晚上回来就琢磨菜谱,或者看看书,偶尔感受一下“同心结”传来的、让他安心的平静波动,日子倒也过得充实。
他知道,这平静是暂时的。易中海那条毒蛇缩在洞里舔伤口,随时可能窜出来咬人。许大茂和秦京茹刚安顿下来,等缓过劲,肯定还会闹出幺蛾子。贾家那无底洞,也不会因为少了个秦京茹就填上。
果然,消停了没一个星期,新的麻烦就找上门了。这次,不是从院里,是从外头来的。
这天下午,何雨柱正在食堂后厨指挥着处理明天要用的食材,马华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压低声音,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师父!师父!院里来人了!找许大茂的!阵仗不小!”
“谁?”何雨柱头也没抬。
“一对老头老太太,看着得有六十多了,穿得挺体面,气势汹汹的,直接奔后院去了!我听着,好像是许大茂他爹妈!”马华比划着,“那老爷子,脸拉得老长,一看就不好惹!老太太也绷着脸,眼睛像探照灯似的,到处扫!”
许大茂的父母?何雨柱心里一动。许大茂结婚,他父母没露面,这本身就不正常。看来,这是得了信儿,兴师问罪来了?也对,许大茂再怎么浑,结婚这种大事,不可能不通知家里。他父母能忍到现在才来,估计是气得够呛,或者,是许大茂一直瞒着?
“来就来呗,跟咱没关系。”何雨柱淡淡道,继续手里的活。心里却琢磨开了。许大茂他爹,他有点印象,好像也是轧钢厂的老职工,以前是放映员,许大茂那身本事和岗位,就是他爹传下来的。后来好像身体不好,提前退了。这老爷子,在厂里年头不短,人脉应该有,脾气听说也不小。他能看得上秦京茹这么个乡下丫头当儿媳妇?恐怕未必。
这下,后院有热闹看了。贾家,许大茂,再加上他爹妈……何雨柱几乎能想象出那鸡飞狗跳的场面。
他猜得一点没错。
还没到下班时间,关于后院“大战”的各种版本,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食堂和后厨。
版本一:许大茂他爹,一个头发花白、身材干瘦但眼神犀利的老头,进了后院,二话没说,抡起手里的拐棍就给了许大茂一下,骂他“混账东西”、“娶媳妇不告诉家里”、“什么破烂货都往家领”。许大茂他妈,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