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四合院,天已经擦黑。雪下得更大了,簌簌地落在房檐上、地面上,把院里那点子腌臜气暂时掩盖了,只剩下白茫茫一片,看着干净,底下却不知埋了多少污糟。
中院里,易中海家门窗紧闭,但窗帘缝里漏出的灯光晃了一下,像是有人影在窥视。贾家门也关着,隐约能听见贾张氏有气无力的咒骂和棒梗不耐烦的顶嘴。何雨柱只当没看见,拎着布料快步回了自己屋。
炉子里的火早就灭了,屋里冷得像个冰窖。他放下东西,生火,烧水。橘红色的火苗跳起来,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那点因为娄晓娥和王干事掀起的波澜,在冰冷的空气和现实的逼仄下,慢慢沉淀下去,重新凝固成一块坚硬冰冷的石头。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对自己说。易中海还没倒,许大茂只是暂时沉寂,贾家就像阴沟里的老鼠,随时可能蹦出来咬人。厂里,李副厂长那条线也还虚着,孙秘书虎视眈眈。自身难保,谈什么儿女情长?那是害人害己。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困境上。易中海最近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这老东西,肯定在憋大招。许大茂虽然被停职审查,但未必没有后手。贾家……槐花住院,是一笔不小的开销,秦淮茹在清洗车间那点工资,怕是连药费都付不起。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口。不是秦淮茹那种小心翼翼的,也不是易中海那种阴沉迟缓的,而是带着点刻意放重的、官腔十足的步伐。
“柱子,在家吗?”是二大爷刘海中的声音。
何雨柱皱眉。刘海中这时候来干什么?他起身,拉开门。
刘海中披着件半旧的军大衣,背着手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惯有的、拿腔拿调的严肃,但眼底那点压不住的得意和兴奋,瞎子都看得出来。他身后,居然还跟着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表情有点不自然。
“二大爷,三大爷,有事?”何雨柱挡在门口,没让他们进屋的意思。
“柱子啊,有个事,跟你通个气,也征求下你的意见。”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摆出开会的架势,“这不,年关将近了嘛。咱们院,往年都有个惯例,年前要开个全院大会,总结一下一年来的工作,表彰先进,批评落后,促进邻里团结。今年情况特殊,老易那边……咳咳,状态不太好。所以这个会,我跟老阎商量了一下,觉得得提前开,而且得开出点新气象!”
何雨柱心里冷笑。新气象?是想趁机确立他刘海中“一把手”的地位,顺便再踩踩易中海和他何雨柱吧?
“二大爷,您主持就行,我没意见。”何雨柱不咸不淡地说。
“哎,柱子,你也是院里的骨干,年轻人里的代表,你的意见很重要。”刘海中摆摆手,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但足够让旁边的阎埠贵听见,“这次大会,我们准备重点讨论几个问题。一是尊老爱幼,邻里互助的问题。最近院里有些不好的苗头,年轻人对老人不够尊重,对困难家庭缺乏同情心,这很不好!要批评教育!”
他眼睛瞟着何雨柱,意有所指。阎埠贵在旁边附和着点头。
“二是勤俭节约,反对铺张浪费的问题。”刘海中继续道,“有些同志,在厂里是先进,但在个人生活上,不够注意影响。大吃大喝,讲究排场,这与我们艰苦奋斗的作风是相违背的!也要提出来,让大家讨论讨论!”
何雨柱眼神冷了下来。这是直接冲着他来了。说他“不尊老”(易中海)、“不互助”(贾家)、“铺张浪费”(他最近日子好过点,偶尔吃点好的)。刘海中这老官迷,是想借着开大会的名义,给他来个公开批斗,既讨好易中海(如果易中海还有影响力),又能打击他这个“潜在威胁”,稳固自己地位,一举多得。
“第三嘛,”刘海中挺了挺肚子,“就是要树立正面典型。比如,关键时刻见义勇为,救助邻居孩子的行为,”他看了何雨柱一眼,语气有点微妙,“这种行为,是值得肯定的,但也得注意方式方法,不能因为救了一个,就对其他有困难的邻居漠不关心嘛!要一视同仁!”
他这是把何雨柱救槐花的事拿出来说,既显得他“公正”,又暗指何雨柱对贾家其他人“漠不关心”,把水搅浑。
阎埠贵在旁边接话:“老刘说得对。柱子啊,你救槐花,是好事。但院里的团结,是大事。不能顾此失彼。这次大会,是个好机会,大家把话说开,消除误会,共同进步。”
一唱一和,配合得挺好。何雨柱看着这两张道貌岸然的脸,心里那股邪火蹭地就窜了上来,但他脸上反而露出点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二大爷,三大爷,您二位考虑得真周到。”何雨柱点点头,“这大会,是该开。不光要讨论您说的这些,我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