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秦淮茹也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何雨柱，目光在他手里拎着的那条用草绳拴着的、肥瘦相间的猪肉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更加凄楚哀怨，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那意思是“你看，你过得这么好，我们连饭都吃不上了”。

    何雨柱心里冷笑，这就开始了？新一轮的道德施压？还特意选在家门口，当着邻居的面？

    他没理易中海，也没看秦淮茹，径直往自己屋门口走。

    “柱子。”易中海终于开口了，声音沉沉，“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何雨柱停下脚步，没回头：“说什么？”

    “你看看贾家！”易中海指着哭声传来的方向，“东旭才走几天？家里老的病，小的哭，吃不上饭！秦淮茹一个妇道人家，容易吗？你昨天……唉，我也不说你了。可今天，你就真能忍心，看着邻居饿肚子，自己吃肉？”

    秦淮茹配合地呜咽一声，肩膀抖得更厉害。

    何雨柱慢慢转过身，看着易中海，又看看秦淮茹，忽然笑了，笑容里没一点温度：“一大爷，您这话我就不懂了。我吃肉，犯法了？我挣的工资，买的肉票，割的肉，怎么就不能吃了？贾家吃不上饭，是我的错？厂里没发抚恤金？街道没给补助？还是她秦淮茹没手没脚不能干活？”

    他往前走了两步，逼近易中海，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易中海，你要真这么菩萨心肠，见不得人受苦，行啊！你家宽敞，你把贾家老小接你家去住！你一个月九十九块钱，你分一半给贾家！你让一大妈天天给秦淮茹做饭洗衣！你光动嘴皮子让我‘别忍心’，你他妈自己怎么不把心掏出来？”

    “你！何雨柱！你简直混账！”易中海被他这毫不留情、直戳心窝子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何雨柱，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没想到何雨柱今天更横，一点面子不留，连“易中海”都直接叫上了，还把他那点伪善扒得干干净净！

    “我混账？”何雨柱嗤笑，“我再混账，也没逼着别人卖血养我！易中海，我告诉你，从今往后，少拿你那套来绑架我！贾家的困难，你爱帮你就帮，别扯上我！再让我听见你在这儿煽风点火、搬弄是非，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再也不看气得几乎晕厥的易中海和摇摇欲坠的秦淮茹，掏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去，然后“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那声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也像是在所有人心里，敲下了一记重锤。

    易中海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阴鸷得吓人。何雨柱今天这话，等于彻底撕破脸了。这小子，是真不一样了，又硬又横，还……似乎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底气？

    秦淮茹的哭声也停了，她呆呆地看着何雨柱的房门，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惨白和茫然。傻柱……真的再也不会回头了吗？

    屋里，何雨柱放下手里的肉和菜，靠在门上，听着外头易中海压抑的怒斥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和易中海、秦淮茹的正面冲突，这才刚刚开始。但他不后悔。这一世，他宁愿当个被人骂“混账”、“冷血”的恶人，也绝不再当那个被敲骨吸髓还落不下好的傻子！

    他走到桌边，就着煤油灯的光，看着那本从图书馆带回来的《简明时事学习手册》。粗糙的封面上，“学习”两个字，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沉重，又有些……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