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身边的麦莉,又转向远处靠墙的亚里沙。
麦莉正歪着头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斜挎包的铜扣,表情平静而茫然。
亚里沙仍然靠墙站着,红瞳在微光下安安静静地注视着她,灰色的长发落在肩上,被绷带裹着的手腕交叠在胸前,姿态疲惫但警觉。
这两个人为什么能清醒?
桑多涅在心里喊了一声:“什么意思?”
没有回应。
“无惰?”
安静得连那个懒洋洋的哈欠声都没有了。
意识深处的连线像被从另一端掐断了,只留下一片完全无声的虚空。
桑多涅在心里又喊了一次,依然没有回应。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把心里翻涌的那层波澜压到最底下,然后转回身。
麦莉已经察觉到气氛不对了。
她看不见桑多涅的表情,但听得出呼吸频率的微小变化。
“怎么了?”
麦莉问,声音里带着谨慎的试探,“你刚才问了是不是咱说话,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还是说这个天平又有什么问题?”
“……没事。”
桑多涅把语气恢复了正常,维持和平时一样。
“刚才在确认一些信息。现在处理完了。”
麦莉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话说这个房间到底有没有出口呢?咱可不想在这里待到天荒地老,虽然这个地板踩着挺舒服的。”
“还没找完。”桑多涅说。
她再次扫视了房间一圈。
墙壁上的抽屉,地板上的网格暗纹,中央那架倾覆的天平。
这个空间的信息量太大了,大到她需要花更多时间才能找出藏在细节里的规律。
而她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无惰最后那句话。
“你或许需要警惕一下。”
视角转换。
斯达蹲在三楼档案室第三个铁皮柜后面,背靠着冰凉的柜门,把自己缩成一只收了翅膀的蝙蝠。
这块掩体是她花了两分钟从六个候选位置里筛出来的,左侧有墙,右侧有柜,正面被一张垮了腿的铁架桌挡住一半,头顶正好是天花板的横梁投下的阴影。
从门口往里看,这个角落属于视觉盲区里的盲区。
她把蒙面的灰布又往上扯了扯。
布料的机油味混着灰尘一个劲往鼻子里钻,熏得她眼睛有点发酸,但摘是不可能摘的。
刚才近身那几下,黑袍小个子的反应速度和力量都远超她预期的“侏儒杀手”范畴。
如果对方真看清了她的脸,按图索骥,那可不妙啊。
斯达在心里把刚才交手的信息重新过了一遍。
近战技术不算顶尖,但反应极快,拉距离的意识很强。
偷袭试过了,手杖戳后腰那一下要是换了普通人现在已经趴在地上喘了,那位的反应却是头都不回直接拉距离,跟没事人一样。
所以接下来只能打游击。
斯达蹲在柜子后面,把手杖横在膝盖上,开始在心里画地图。
这栋警局她来的时候大致扫过一眼布局图,每层一条主走廊,两侧房间呈对称排列,楼梯间在走廊两端各一个。
三楼比二楼多了一个阁楼入口,在走廊最东头的天花板上有个拉环。
一楼大厅是开放空间,除了承重柱和公共座椅之外掩体不多,不适合躲藏。
二楼走廊的破洞通到一楼,可以利用垂直落差。
三楼房间多,走廊窄,拐角复杂,适合逐屋周旋。
她把地图画完,轻轻点了点头。
三楼,就这里,主场作战。
忽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斯达微微挑眉。
那个脚步声很轻,像猫在窗台上走路。
如果不是整栋建筑安静到了极致,这点声响根本不会传进她耳朵里。
越来越近。
斯达没有探头去看。
刚才在二楼拐角她已经领教过对方的能力,在全黑的环境里精准定位她的位置,枪口跟视线同步移动,没有任何犹豫和试探。
这说明对方是天生夜眼,探头等于告诉对方自己的位置。
所以她改用耳朵。
脚步声在走廊中段停下了。
安静了大约三秒,然后一声门被推开的轻响,对方在逐间搜查。
第一间,没有。
第二间,没有。
第三间,那个黑袍小个子推开档案室的门,站在门口往里扫了一圈。
斯达把呼吸压到最低,身体纹丝不动。
这个角落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