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管它是谁放的。我们先确定这个房间有没有出口。”
“同意。”
麦莉立刻举手,“咱虽然对宗教什么的一窍不通,但咱对被关在密室里出不去这件事有极高的警惕性!”
“先看看。”
桑多涅重新握住麦莉的手腕,引导她绕过基座的转角。
麦莉忽然感觉到了脚下那层弹性覆层的微妙变形,小声嘟囔了一句“这地板踩着像踩在巨大的橡皮擦上”,桑多涅没有回应,因为她的注意力已经被基座侧面的刻痕吸引住了。
基座侧面的石料虽然粗糙,但正中央有一片区域被打磨得非常平整,上面刻着一行字。
字是手刻的。
内容是:“当秩序不再倾听,沉默即是正义。”
这句话不是教义。
应该是一句出自某个具体人物之手的自白,带着个人情绪,甚至有一丝苦涩。
桑多涅直起腰,拉着麦莉绕过基座,朝天平的右端走去。
右端托盘压在基座上,链条绷紧到每一节扣环之间的缝隙都消失了。
她凑近看了一眼托盘的表面,一堆挤在一起的方块。
底部还有一层薄薄的黑色沉积物,像被烧过的灰烬压实之后形成的薄膜。
桑多涅伸手想碰一下,了解一下材质。
但当指尖距离托盘表面还有不到两厘米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在吗?”
桑多涅的手停在半空中,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是少女的声音,像刚从午睡中被叫醒。
桑多涅猛地看向四周。
四面墙,一排排抽屉,巨大的天平,麦莉的侧脸,亚里沙在远处墙边的剪影。
没有任何异常。
又转回头,压低声音问麦莉:“你刚才说话了吗?”
麦莉被她这个问题搞得一愣,下意识举起双手表示清白。
她的手掌在空中张了张,表情无辜中带着一丝困惑。
“没有啊?咱一直在等你说话呢。你要是听到什么了,绝对不可能是咱,咱刚才在数呼吸,数到第二十七口你就出声了。”
桑多涅没有回应麦莉的困惑。
她转头看向亚里沙的方向。
亚里沙双臂环胸,视线从天平移到了桑多涅身上,然后很明确地摇了一下头。
“我也没说话。”
亚里沙的嗓音沙哑但斩钉截铁。
桑多涅收回目光,眉心皱的又深了一层。
看着面前那个空无一物的托盘,脑子里正在快速过滤可能的解释,空间的声学效应,,某种隐藏的发声装置,然后那道声音又响起来了。
“不是错觉.....”
声音比刚才更懒了,仿佛是说话的人直接把脸往枕头里埋。
桑多涅浑身瞬间绷紧。
手本能地按向长枪,但手指碰到枪的时候又停住了,子弹对没有实体的声音毫无意义。
她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稳,在心里用最克制的语气问了一句。
“谁?”
“无惰。”
那个声音打了个哈欠。
桑多涅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一轮。
无惰?
“额,就是诺拉。”
无惰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点嫌弃,好像在怪桑多涅连这都反应不过来,然后又是一个停顿,感觉像是翻了个身。
“我知道你现在一肚子问题,但咱们先说重点。”
无惰的语速略微加快了一丁点,不过仍然是躺在沙发椅上不肯动的调子,“因为我们自己都搞不懂你是怎么连上我们的,避免联系中断,说快点!”
桑多涅嘴巴微微张开。
“首先!”
无惰的懒散感收了一些,“你现在在一个梦里。或者叫异度空间,次级现实,具体原理太复杂,你可以简单当作是梦。真正的你还躺在警局一楼询问室的长椅上,额......睡得跟死了一样!”
桑多涅微微皱眉。
虽然早有预料,从进入这个空间的第一秒开始她就知道这里不对。
但她惊讶的是对方说出了“警局一楼询问室”这个具体位置,意味着无惰知道她在现实中的精确坐标。
“至于我们为什么能跟你通话——”
无惰停了一下。
桑多涅能感觉到她在斟酌措辞,但斟酌得很快,懒散的人连斟酌都是高效的。
“因为外面出事了!血之母....也就是血之牙,拉了坨大的,全城袭击,纽伦堡现在到处都在着火,你家那片,码头,教会,全在挨打,血流成河了属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