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铺着正方形的陶土地砖，建造年代应该晚于外面那片旧押区。
通道尽头是一个小型接待厅，面积约莫和楼上询问室相当。
正对着通道入口的是一张半弧形木制接待台。
接待台两侧各有一扇门。
两扇门隔着小通道互相对着，间距不到四步。
左边那扇是普通的木门，右边那扇表面包着一层深褐色的皮革。
“麦莉，我在看周围的环境。”
桑多涅压低声音，把看到的东西同步给麦莉。
这是她们在黑暗中形成的默契。
“我们现在在一个小通道里，前面有个接待台，看起来还在使用。两侧各有一扇门，面对面。左边是普通木门，右边包着皮革。”
麦莉把背挺直了一些，握枪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重新贴在身侧。
她歪着头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消化了一遍，然后压低声音给出了自己的判断：“咱俩大概跑到了某个跟警局公用一个地下室的政府部门？比如档案管理处，或者失踪人口调查科，或者是那种专门处理不方便让普通人知道的案子的秘密部门？”
桑多涅没有回答。
她牵着麦莉的手往前走，绕过地上几块松动的地砖。
走到接待台前时她松开了麦莉的手，用指尖摸了一下台面。
没有任何灰尘。
她低头看了看登记簿摊开的那一页，字迹笔画工整，是受过文书训练的人写的。
名字——伊恩·考克斯，编号——M-4471。
日期——四月二十一日。来访事由那栏空着没填。
她把登记簿合上，封面上印着一行烫金字母，只剩下几个还能辨认的字母：D——P——T——M——。
其他的字母只剩下一片浅淡的印痕，勉强能看出单词的长度但读不出内容。
桑多涅把目光从登记簿上移开，转向那两扇门。
她先走到右边那扇包皮革的门前，伸手推了一下。
门没动。
又用肩膀顶了一下，门板纹丝不动。
这扇门是从里面锁死的，或者被什么东西从另一侧堵住了。
门板上只有一个插口。
桑多涅沉思，或许需要什么东西插进去，看看别的，随后转身走向左边那扇普通木门。
这扇门有锁，一个嵌在门板里的黄铜锁芯，锁孔是标准的三槽结构。
她把手指按在锁孔边缘感受了一下，没有灵性的波动，就是一个普通的机械锁。
桑多涅握住门把手试了试。
转动了半圈然后卡住，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锁着的。
桑多涅挑了挑眉，随后从衣服内侧摸出那根之前撬枪械库时用过的专业用具。
一字头插进锁孔底部，手腕微微转动调整角度。
锁芯发出一声沉重的咔哒，门框里的锁舌缩了回去。
“开了。”
她压低声音说，把东西收回内侧，重新端起长枪，一只手扶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麦莉一眼。
“跟着我。脚步轻。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开枪，先让我确认。”
“明白。”
麦莉的手已经重新紧紧攥住了桑多涅袍子的后摆。
连续几次从怪物嘴里逃生让她的胆子比刚开始时大了至少一圈，虽然该怕还是会怕，该抖还是会抖，但怕和抖都不妨碍她做该做的事。
木门被推开时门轴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呻吟，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桑多涅用枪口先把门顶开到足够观察的角度，确认门后没有立刻扑出来的东西，然后侧身挤进去，顺手把麦莉也拉了进来。
这间办公室的体面程度和刚才那片地下羁押牢房判若两个世界。
房间面积大约相当于外面接待厅的两倍。
脚下铺着深色的地毯，房间中央摆着一组沙发，沙发面是深绿色的天鹅绒。
沙发前面是一张矮脚茶几，墙角立着一个酒柜，柜门半开，能看到里面摆着几瓶琥珀色的烈酒和两只倒扣的玻璃杯，还有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但真正让桑多涅目光停顿的是墙上的那件东西。
正对着沙发的墙壁上挂着一架弩。
那把弩的长度从横梁一直延伸到沙发靠背顶部，宽度几乎占了整面墙的三分之一，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铭文字符。
弩身下方的挂钩上还挂着一只装弩箭的皮制箭囊，箭尖在桑多涅的夜视视野里泛着金属冷光。
桑多涅的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