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铁门在身后合上,门板嵌入框内,发出一声闷响。
那些拍打声被隔在外面,从密集的鼓点变成零星的叩击,再变成偶尔一两声闷响,最后彻底停了。
桑多涅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没有动,长枪斜抱在怀里。
她侧过头,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又听了一阵,外面的走廊安静得像一口枯井,连水滴落在石砖上的声音都消失了。
“它们没追来。”
桑多涅压着嗓子说,又闭上眼睛停了片刻,让心跳从擂鼓的频率慢慢降回正常的节拍。
麦莉蹲在她脚边不远处,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手枪搁在腿边的石砖地面上,整个人像一株被暴风雨吹了半个钟头之后终于被搬进室内的盆栽。
她喘了好一阵才匀过气来,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灰,然后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两边脸颊,指尖在脸上按来按去,表情从喘息中的茫然逐渐变成困惑。
“那个,桑多涅,”
麦莉的声音还带着喘,但困惑的浓度已经盖过了气喘,“咱有个问题。”
桑多涅睁开眼,偏头看她,夜视能力在黑暗中把麦莉那张沾了灰的脸勾勒得很清楚,粉色的头发乱得不成样子,几根碎发被汗粘在额头上,两边脸颊各有一片不太自然的红晕,那红色的边界过于整齐,和她脸上其他部位被灰尘和汗水糊出来的脏污形成了鲜明对比。
只见两边位置肿了起来,不算严重,但足够明显,尤其是在桑多涅能看清黑暗中最细微轮廓的视野里,那两片肿胀像是有人用尺子量过位置一样左右对称。
“你的脸?”
桑多涅迅速皱起眉,连忙从门板上撑起身子走到麦莉跟前蹲下来。
她的身高蹲下之后刚好和麦莉蹲着的高度差不多持平,甚至还矮了一点,所以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麦莉的脸,这个角度让她不太习惯,但她没空管这些,注意力全在麦莉脸颊那两片不正常的红痕上。
抬起手,手指悬在麦莉脸侧没有直接碰上去,只是在拉近了距离仔细观察,红痕的形状隐约可以分辨出几道细长的印子,排列方向从上往下,像是皮肤被什么东西快速而均匀地拍打过。
桑多涅的脑海里闪过好几种可能,每一种都不太妙。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轻轻地碰了一下那片红肿的边缘。
“哎哟!”
麦莉整个人往后一缩,肩膀差点撞上墙壁,一只手捂住被碰的那边脸颊,眼睛里疼出了薄薄一层水光,“疼疼疼疼疼——!”
“这么疼?”
桑多涅把手收回来,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刚才的力道她很清楚,按理说连皮肤上的汗毛都压不倒。
这种程度的触碰能疼到麦莉差点撞墙,说明那片红肿的表面敏感度远超正常范围。
“对方碰到你的脸了?”
麦莉捂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在黑暗中看不见桑多涅的表情,但能听出对方声音里那一丝压得很低的不安。
“没,没有啊,”
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比划了一下,比划完之后才想起桑多涅大概没在看她的手,又把比划收了回来改成挠自己的后脑勺,“刚才那团东西从栅栏里伸出来的时候是抓咱的前面来着。”
麦莉低头看了看自己断掉半截的衣服。
“那它有没有碰你其他地方?”
桑多涅追问道,目光从麦莉的脸颊移到她的脖子两侧,耳后,衣领露出的位置。
这些地方没有任何异常痕迹,皮肤干干净净的,连擦伤都没有。
“咱不记得了,”
麦莉放下捂着脸的手,努力在脑子里回放刚才那几秒十分混乱的记忆,“当时太黑了咱什么都看不见,就感觉到你忽然把咱拉过去然后咱听到枪响,然后咱脸上就感觉火辣辣的。”
桑多涅沉默下来。
她又凑近仔细看了看那片红肿,这次没有上手碰。
从表面特征来看,就是单纯的局部肿胀,没有奇怪的残留,皮肤也没有变异的迹象。
感觉就像是被打了。
额......
这个结论过于简单直白,直白到和她们刚才经历的一切,完全不在同一个逻辑层面上!
“会不会是副作用?”
麦莉突然开口,语气里是属于乐天派的奇妙自信,好像她刚刚不是在瞎猜而是在引用某本权威,“你想啊,刚才那个栅栏里伸出来的手虽然没碰到咱的脸,但是咱被碰到之后脸上就肿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有可能是咱自己的问题,不是它的。”
“像咱这种霉运体质的人,经常会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附带效果,比如明明只是翻个书结果把图书馆那本已经破得不能再破的旧期刊最后一页撕下来了还被管理员当场抓到,咱跟你说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