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多涅皱起眉头,视线扫过最近一个隔间铁门上那把锈迹斑斑的黄铜挂锁,“这里的构造更像是某种,看守所,或者说临时囚禁用的牢房。”
麦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努力保持轻松但不太成功的语气说:“好吧。地下牢房。虽然现在唯一的出口被一条巨大的怪物堵着。咱觉得咱今天过得挺充实的。”
桑多涅往前走了几步,靠近右手边第一个隔间的铁栅栏。
隔间里确实摆着一张床,铁质床架,四条腿牢牢固定在地砖上,床上铺着一张褥子,褥子表面布满大片的深色霉斑。
床头位置有一个用石头砌成的简陋台面,当作床头柜,上面放着一只缺了口的搪瓷杯。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床的上方。
床上有人!
桑多涅的脚步骤然停住。
只见那团人形的轮廓悬在床铺上方大约三四十厘米的位置,和床面完全平行,像一具被无形吊索悬挂在半空的身体。
?
桑多涅走近铁栅栏,把脸凑到两根铁条之间。
这个距离足够她看清更多细节,身体表面被一层完全不透光的暗色东西完全包裹,看不清面部特征或者衣着,甚至无法分辨那是男性还是女性。
但那确实是一个人形,有头,有肩膀,有躯干,有四肢,四肢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像是入睡后放松的状态。
飘着?
桑多涅在脑子里纠正了自己的第一反应。
不对,这具身体纹丝不动,悬停的姿态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模具牢牢固定在了那个高度。
她盯着那团暗色的人形看了一会,随后又移动步伐,走到相邻的第二个隔间。
同样的铁架床。同样的薄褥子。
床上方同样的高度悬着一团人形,被暗色物质完全包裹!
第三个隔间。
第四个。
第五个。
每一个隔间里都悬着一个人。
有的大一些,有的小一些,第四个隔间里的那具明显体型偏小,身高大约只到旁边隔间那具的胸口位置。
这些暗色物质包裹的躯体排成一列,在铁栅栏后面整齐地悬在半空中,延伸到她视野尽头的黑暗深处,数量多到数不清。
“桑多涅?”
麦莉的声音从走廊前方大约三步的位置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怎么了?咱听到你走来走去然后忽然停住了,你每次忽然停住都有原因,咱已经开始慌了!”
桑多涅把目光从第五个隔间里的躯体上收回来,嘴唇动了一下。
她犹豫了片刻,随后选择了一个经过删减的说法。
“每个隔间的床上都有人。”
“啥?”
麦莉的眉毛一下子挑得老高,直接往后缩了缩,“你是说这里面关着人?”
“应该是和楼上那些人一样的状态。”
桑多涅走到第六个隔间前面,“只是——”
“只是什么?”
“他们的睡姿不太一样。”
她没有提悬空的事。
桑多涅本能地觉得这件事说出来只会让麦莉的恐惧再添一层毫无用处的诡异感。
毕竟她们现在需要的是尽快找到另一个出口,而不是站在黑暗中讨论为什么牢房里的囚犯会飘在半空中。
随后桑多涅移开目光,转身走回到麦莉身边,伸手重新握住麦莉的手腕,“这里关的人比楼上更多。走廊很长,尽头太黑了连我的夜视能力也看不清楚,但我们得往前走,从这边看看有没有别的路!”
“那咱要试着叫醒他们吗?”
麦莉问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叫不醒的。”
桑多涅的声音很轻但语气确定。
“楼上我试过。晃肩膀、拍脸颊、拧耳垂。全都无效。”
见此,麦莉点点头,用没握枪的那只手拍了拍自己脸颊,在安静的走廊里发出清脆的啪啪声响。
“行,往前走。咱不怕。咱是一个勇敢的倒霉蛋。”
话是这么说,她握着枪的手攥得指节都泛白了。
桑多涅牵着麦莉往前走。
步子比之前快了些,每经过一个隔间,她都会偏头往铁栅栏里看一眼。
第七个。
和前面六个一模一样。
第八个。
第九个。
第十个。
铁架床的样式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前几个隔间里的床架是统一的铁灰色,从第八个开始变成了更旧式的深绿色涂装。
床单的花纹也开始变化,前几个是素色的,后面的开始出现条纹和格子,再后面连床单的材质都变了。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