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正在她的胃里缓慢凝结。
这种感觉和她刚才在楼上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和怪物对视时的感觉相似,不是直接的恐惧,是发现现实和认知之间存在裂缝时那种缓慢爬上脊椎的凉意。
这些隔间里的陈设显然不像是同一个时期布置的。
铁架床的涂装变化,床单材质和花纹的迭代,连铁栅栏上挂锁的样式都在逐渐变得老旧。
这些变化在桑多涅的脑海里自动排列成了一条时间线,一条从近到远,从新到旧的时间线,仿佛她不是在沿着一条走廊往前走,而是在沿着时间往回走。
每走几步就倒退几年,甚至十几年。
第十三个隔间。
她停下脚步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快到麦莉的鼻尖撞上了她的后脑勺。
“又怎么了?”
麦莉揉着鼻尖,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某种认命的无奈,“咱现在已经开始习惯你忽然停住了。这次前面又有什么?”
桑多涅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一个隔间上。
那个隔间和前面十几个在结构上完全相同。
但区别在于铁门!
铁门半开着,门扇往外转开刚好够一个成年人侧身通过。
而那个隔间里的床铺上方,空空荡荡!
桑多涅心跳慢了半拍,眉头紧皱,把目光移到隔壁隔间,又移回来。
隔壁隔间的床上方,暗色躯体纹丝不动地悬在原位。
再看空隔间的对面,栅栏后面的暗色躯体也还在。
整条走廊里,按照规律,每一个隔间都关着一具飘浮的沉睡者,唯独这一间,门被打开,里面的人却不见了。
这意味着什么?
“桑多涅?”
麦莉的声音微微发抖,她已经从桑多涅的沉默里读出了某些不需要夜视能力也能感知到的信息,“你看到什么了?跟咱说,咱能接受。咱们连黑色的大蛇都碰到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桑多涅缓缓呼出一口气,声音压得比之前更低:“有一个隔间的门开着!”
“门开着?”
“但里面没有人。”
麦莉握着枪的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