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雾在它周围缓慢地翻涌,浓淡交替的节奏和人类平静时的呼吸频率差不多。
四米。
她从开战到现在拉开了好几次距离,每次都被对方用爆发速度重新贴上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往后退,因为退够了。
该摸清的都摸清了。
对方的攻击模式是重劈接横斩再接上撩的三连击循环,每次循环之间有极短暂的调整间隔。
左臂的刀刃速度比右臂慢但力量更大。
右臂的刀刃更灵活但防御时会留出腋下和腰侧的破绽。
腿部的再生速度不如躯干。
够了!
哥伦比娅把手枪插回腰侧,空出来的手从袍子内侧摸出了一颗手雷。
拉环套在拇指上,没有立刻拔掉,只是套在那里,冰凉的金属环贴着指关节。
她用牙齿轻轻咬住嘴唇,嘴角重新浮现出那个弧度。
那个东西的左肩微微前倾。
又来了!
可这一次哥伦比娅没有等对方先出手。
她直接主动冲了上去。
桑多涅娇小的身影在月光下缩成一道模糊的暗色残影,刀刃在前方划出一道银色的直线。
四米的距离在她冲刺下缩短到不到一秒。
那个东西显然没有料到她会在被压着打了这么久之后忽然反冲。
它的反应瞬间慢了半拍,右刃下意识地劈下来,但刀势还没完全展开,哥伦比娅已经撞进了它的内圈。
内圈是两把长刃最尴尬的位置。
刀刃太长,在极近距离内反而施展不开,需要收肘才能让刀锋对准目标。
而这个收肘的动作需要时间。
她不需要。
战斗刀在这个距离上是完美的武器,九英寸的刀身刚好够刺穿躯干,又短到可以在对方怀里自由转向。
哥伦比娅当场把刀刃捅进了对方肋侧。
捅进去的同时拇指按下了手雷的拉环。
咔哒。
引信激活的轻响被刀锋刺入软组织的闷响盖过了,随后手雷被用力地塞进对方腰间那片被她刚捅出来的伤口里,然后双脚蹬在对方腹部上借力把自己弹了回来。
身体后跃。
她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地时单膝跪地,手指在地板上滑过稳住重心,抬起头,嘴角的弧度咧到了最大。
那个东西低头,看到了自己腰间伤口里那颗正在冒烟的铁疙瘩。
“你——”
轰!!!
视角转换。
枪械库的铁门后面,桑多涅把耳朵贴在冰凉的铁板上,维持这个姿势大约有二十次心跳的时间。
强化过的感官让她能捕捉到极其细微的震动。
但门外没有脚步声,没有湿漉漉的拖行声,连之前从走廊深处传来的类似撕扯布料的闷响都消失了。
桑多涅的眉头在黑暗中皱了一下,额前几缕棕色碎发随着这个动作滑到下方。
她已经维持这个贴门偷听的姿势太久了。
随后把手指搭在门上,指尖沿着冰凉的金属表面滑动。
“外面……还有人吗?”
麦莉弱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桑多涅微微偏了一下头,低声回应道:“听不到了。”
麦莉在她身后不到半步的位置蹲着。
说“蹲”其实不太准确,她是一种随时准备跳起来就跑的姿势半跪在松木地板上,左手撑在膝盖上保持着平衡,右手握着手枪贴在身侧。
枪口严格冲着地面,这是桑多涅在给她枪的时候反复强调的规矩,任何时候枪口只能冲着地或者冲着目标,麦莉把这条规矩记得很牢。
在完全无光的环境里她什么都看不见,所以她的头微微侧着,用耳朵追踪着桑多涅发出的每一个声音。
如果有人从上帝视角看这两个人此刻的姿势,大概会觉得像一只警觉的猫和一只蒙着眼睛的小狗挤在一起。
桑多涅蹲在前面,后背挺得笔直,左手按在铁门上,右手握着长枪横放在膝头,整个人紧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琴弦。
麦莉缩在她身后,一只手攥着枪,另一只手自出来之前就自发地攥住了桑多涅黑袍的下摆。
桑多涅没有掰开她的手。
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时候,有一个人抓着她的衣服反而让她觉得踏实,至少她知道麦莉还在身后,没有无声无息地被什么东西拖走。
“咱觉得吧,”
麦莉的声音又飘过来,这次比刚才稍微放松了一点,大概是因为连续几十次心跳都没听到外面有动静,紧绷的神经稍微弹回来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