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吃了!
    视角转换。

    走廊拐角后面的烟尘还没散尽。

    松木地板被炸出了一个边缘焦黑的窟窿,窟窿里露出底下的楼板,断裂的木板茬子参差不齐地指着天花板,像一排被掰断的肋骨。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木屑混合的焦臭味,还有更腥甜的气味,那气味在爆炸之前并不存在,但现在却浓得像是有人在这条走廊里宰了一整桶的鱼。

    矮壮黑袍人靠墙坐着。

    准确地说,他被爆炸的气浪推到了墙根,后脑勺撞在松木墙板上撞出了一道纵向的裂纹。

    他的左腿从膝盖以下不见了。

    炸断的残肢落在三步之外,靴子还穿在脚上,靴底朝天,鞋带上沾着的血迹正在被木地板缓慢吸收。

    断肢的截面不是整齐的切面,是一片被高温和冲击波撕扯过的烂肉,边缘还在冒着细微的白烟。

    红雾正在往伤口处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雾从袍子的纤维里挤出来,在断肢截面处凝成一团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茧状物。

    茧的表面有细小的触手状突起在不断伸出又缩回,每一次伸缩都伴随着一声像是湿泥土被捏紧时的咕叽声。

    他在用红雾给自己止血,但那团红雾迟迟没能长成新的肢体。

    而他旁边还倒着一个。

    那个人趴在地上,袍子被冲击波撕掉了大半,露出底下干瘦的脊背。

    两只手捂着耳朵,指缝里渗出来的血顺着往下淌,在松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深红色的水洼。

    耳膜大概是破了,他听到的声音大概已经不是爆炸声了,而是尖锐的耳鸣,像一根烧红的铁针从耳道直直扎进大脑深处。

    “——x……x他妈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三个黑袍人站在离拐角最远的位置,背靠着墙壁,胸口剧烈起伏。

    他是这几个人里唯一还站着的,袍子前襟被冲击波撕开了一道斜长的口子,露出里面被硝烟熏黑的粗布衬衫。

    脸上有几道被木屑划破的浅口子,血珠从伤口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袍子的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暗色。

    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道裂口,又看了看地上那个断腿的同伴,再看了看拐角方向那个还在往外飘硝烟的走廊深处。

    “是炸药。”

    他把手从胸口放下来,手指在袍子上蹭了蹭沾上的血,“有人往咱们这边扔炸药。”

    “废话!”

    断腿的那个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用砂纸在木板上磨,“炸药老子认得!问题是谁扔的!”

    “那个条子?不对——条子全睡死了——”

    “那还能是谁!”

    断腿的矮壮黑袍人用后脑勺撞了一下墙壁,撞得墙板发出沉闷的一声咚。

    疼痛让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但他没有因此闭嘴,反而像是借这股疼劲把压在嗓子底下的怒火全部喊了出来,“刚才刀疤就没回来!然后楼上开始打枪!然后炸药就从天上掉下来了!你跟我说条子全睡死了,睡死了能开枪能扔炸药?!”

    没有人回答他。

    捂着耳朵的那个终于从耳鸣里缓过来一点,把手从耳朵上放下来,掌心全是血,他盯着自己手掌上那滩血迹看了片刻,眼睛里没有疼痛,只有快要从眼眶里溢出来的茫然。

    他抬头看向另外两个人,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沙哑而迟缓,像是隔着一层水在说话:“这不可能是条子。条子没有这种东西,这玩意儿跟咱们用的差不多,都有那种——那种——我说不上来,反正跟那老头给我们喝的东西一个味。”

    说到“那老头”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下。

    走廊里忽然安静下来。

    爆炸的余音已经完全消散,只剩下断腿黑袍人伤口处那团红雾不停蠕动时发出的湿润的咕叽声。

    拐角后面那片走廊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连墙上的煤油灯都照不进去半分。

    那片黑暗里可能藏着一个人,也可能藏着两个,或者更多,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从那个方向飞过来的东西炸断了同伴一条腿,炸聋了另一个人的耳朵,把这条他们本该肆意妄为的走廊炸成了一条满地木屑和血污的屠宰场。

    “……吃了。”

    矮壮黑袍人忽然开口。

    他低着头,下巴贴着胸口,声音从喉咙深处翻上来,“把那老家伙给的东西全吃了。”

    “你疯了?”

    站在墙边的那人愣了一下,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毫不掩饰的不安,“他说过不要一次全吃。你还记不记得他当时怎么说的,‘一次喝完后果自负’,他说的时候脸是那种,那种表情。你自己也看到的。”

    “你觉得现在还有别的路?”

    矮壮黑袍人抬起下巴,露出一双血丝密布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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