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多涅没有接话。
麦莉也没有继续往下说。
如果警局里的人全部陷入了昏睡,那么“枪被搬走了”就不只是“有人比她们早到一步”这么简单的解释了。
桑多涅把剪刀从口袋里掏出来握在手里,另一只手牵住麦莉,带着她沿着枪械库的墙壁慢慢走了一圈。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架子,每一个柜子,像是在大脑里逐项核对一份并不存在的清单。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最后停在了墙角的工作台前面。
工作台是松木拼板做的,年岁久了,棱角被无数只手推来推去蹭出了包浆的光泽。
她松开麦莉的手,弯下腰用手指摸了一下桌面。
灰尘很薄。
像一间被精心打扫过但已经很久没人用的空房间。
“咱俩会不会……真的走错了?”
麦莉从她身后小声说,带着点不安的试探,“也许这间就是空的,枪在隔壁?”
桑多涅沉默了片刻,牵起麦莉的手往房间另一头走。
经过空荡荡的枪架,以及半敞的铁皮柜。
最后,桑多涅停在房间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有一张桌子。
桌上盖着一块帆布,帆布是深灰色的,表面落了一层薄灰,看得出很久没人动过。
帆布下面鼓起了几个形状不规则的凸起,有的高有的矮,最右边那个凸起的轮廓细长而微微弯曲,像是某种工具的木柄。
桑多涅盯着帆布看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捏住帆布一角,往上掀开。
帆布从桌面滑落,带起的微风让桌上积着的灰尘在空气里短暂地悬浮了片刻,然后缓缓落回桌面。
桌面上安安静静地摆着几样东西。
两把枪,一把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袍子,袍子旁边还放着几个鸡蛋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纹路的球形金属物件。
桑多涅歪着头打量了它们好一会儿。
麦莉从她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桑多涅站住了,不走了,空气里多了一种奇怪的安静。
她伸手拽了拽桑多涅袖口上的布料。
“怎么了?桌上有什么?”
“……我不太确定。”
桑多涅伸出手,指尖悬在桌面上方一寸的位置,没有立刻碰任何东西。
“看起来像是武器。但......和我见过的不太一样。”
她拿起那把短的。
手枪的重量落在掌心里,重心刚好压在虎口上方,握把的角度让她不用刻意调整手腕就能让枪管自然指向前方。
这种感觉非常微妙,她从未握过一把握持手感如此贴合手型的枪。
之前的那些枪握把都偏粗偏直,虎口位置需要刻意夹紧才能稳定枪口指向。
这把不一样。
这东西的造型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枪身是一整块暗银色金属切削成型的,没有任何铆钉接缝。
转轮弹巢的位置完全找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套筒结构,套筒顶部刻着几道细密的纹路,纹路在黑暗中泛着一层银白色冷光。
枪管末端的结构不是后来加装的,是跟枪管浑然一体。
桑多涅翻来覆去看了两圈,就是找不到任何她熟悉的枪械特征。
这把枪感觉不像是河畔区分局的库存,甚至不像是王国任何一家兵工厂的产品。
桑多涅虽然认识的枪不多,但至少知道区分一把枪和一把长得像枪的陌生金属物件的区别。
眼前这把就是后者。
她皱着眉头把枪管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闻到一股金属灼烧后的焦味,像是刚被使用过。
但又不太一样。
桑多涅忽然摸到了某个按钮,手指按压之后握把底部滑出一个细长的金属匣,弹匣里压着些疑似子弹的东西,但形状也和她熟悉的完全不同。
弹壳呈暗银色,整个子弹像是从头到尾被重新设计过。
“我摸摸?”
麦莉把手里的铜扣子塞进口袋,空出来的手往前摸了一下碰到了桌沿,指尖顺着桌沿往前探,轻轻戳到了桑多涅手背上,于是顺着她的手背往她手里的东西摸过去。
桑多涅没阻止她,只是说了声“小心别碰这里”,把枪口拨开。
麦莉的指尖碰到了枪身侧面冰凉的金属。
手指在枪身上游走了一圈,每摸到一个陌生的结构就皱一下眉头,摸到最后一个结构之后整个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不解的语气开口。
“这是枪?怎么连弹巢都没有?子弹从哪儿上?”
“从下面。这里有个弹匣,插在握把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