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多涅的睫毛从这么近的距离看一根根分明，她试着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下眼睑的触感从来，细微的痒意让她忍不住又眨了一次。
然后她抬起双手，用桑多涅的食指抵住左右两边的嘴角，往上推。
镜子里桑多涅的脸被推出来一个滑稽的微笑。
嘴角被食指强行顶上去，脸颊挤出一对小小的鼓起，配合那双冷淡的深蓝色眼睛，整个表情看起来违和到了极点，眼睛在说“我不想笑”，嘴巴在说“我被绑架了”。
哥伦比娅盯着镜子里这张被自己捏变形的脸，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她把手从嘴角拿开，改成捏住桑多涅的两边脸颊。
食指和中指夹住颊肉，往外轻轻一拉，镜子里桑多涅的脸被拉宽了一截，嘴巴扯成一条横线，深蓝色的眼睛被迫眯起来。
那副冷淡精致面孔此刻看起来像一只被人揉脸的猫，满脸写着“随你便吧”。
“噗。”
哥伦比娅用桑多涅的声音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喷笑。
然后她松开手，看着镜子里桑多涅的脸颊慢慢弹回原位，皮肤上留下两片淡红色的指印，在煤气灯的光线下格外明显。
她伸出指尖，戳了一下镜子里的桑多涅的额头。
镜面冰凉，指尖和倒影的指尖碰在一起。
然后她把双手举到胸前，十指虚握成拳，模仿小猫踩奶的动作在空气中交替按了两下。
镜子里桑多涅面无表情地做着这个动作，深蓝色瞳孔冷淡如常，手腕却像猫爪子一样一上一下，画面荒谬到了某种可爱的极限。
哥伦比娅又换了个姿势。
她把桑多涅的两根食指竖在头顶上，模仿兔耳朵。
镜子里那个冷淡少女顶着两根手指做的假耳朵。
她又把食指弯下来，在脸颊旁边比了个剪刀手，桑多涅的指尖在煤气灯下泛着淡粉色的光泽，剪刀手戳在自己酒窝的位置，酒窝没有出现，因为她没有在笑，于是画面变成了一个冷淡少女强行比剪刀手的诡异自拍现场。
哥伦比娅用桑多涅的嘴唇抿住一个忍笑的弧度。
然后她把手垂下来，对着镜子微微侧身，把桑多涅的裙摆轻轻提起来一角。
裙摆提起大约两寸，露出更多深色长袜包裹的小腿。
她对着镜子屈膝，微微欠身，做了个简化版的宫廷屈膝礼，背脊挺直，下巴微收，膝盖弯下去的幅度刚好，动作优雅得像是参加过几十场贵族舞会的老手。
镜子里的桑多涅做屈膝礼时表情冷淡如常，深蓝色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和那个优雅的姿势形成了某种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的反差。
哥伦比娅直起身，对着镜子里的桑多涅眨了眨眼。
她再往前凑了半步，对着镜子把桑多涅的脸转过来转过去，像在检查一件刚到手的新衣服。
左侧脸在煤气灯光下轮廓柔和，右侧脸因为灯的位置稍微暗一点，下颌的线条藏进了阴影里，多了一层冷淡之外的沉静。
她抬起手把桑多涅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露出整张脸，额头光洁，眉毛长得整齐不用修，鼻梁挺直但不突兀，从眉心到鼻尖是一条干净的直线。
哥伦比娅看着镜子里这张脸，拇指不自觉地蹭了蹭桑多涅的脸颊。
指腹擦过皮肤，触感细腻温热，像摸一块被阳光晒暖的瓷器。
她忽然觉得桑多涅的脸有点发烫。
低头一看，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耳垂红得最明显，在煤气灯的暖光下像两颗小珊瑚珠。
——桑多涅的身体在脸红。
哥伦比娅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自己的意识也愣了一下。
桑多涅的身体脸红，说明这具身体的自主神经还在正常工作，这是对某种情绪刺激的生理反应。
但她现在占据着这具身体，桑多涅的意识沉睡，那么此刻这个脸红反应是谁触发的？
是她自己。
她对着镜子摆桑多涅的各种表情、姿势、小动作，摆得太投入，桑多涅的身体读取了她的意识状态，替她把脸红了。
哥伦比娅把手从桑多涅的脸上拿下来，退后了半步。
镜子里桑多涅的脸还泛着淡粉，深蓝色瞳孔里的光晃了一下，她在镜子里看到了桑多涅脸上浮现出稀罕的表情。
害羞。
嘴唇微微抿着，眼睑半垂，睫毛的影子盖住了半边。
之前桑多涅害羞时会扭开头，会嘴上否认，会耳朵红到脖子根但死活不承认。
而此刻镜子里的害羞是安静坦然，带着点被发现之后的不好意思。
哥伦比娅用桑多涅的手拍了一下桑多涅的脸颊。
啪。
声音清脆，在空旷的走廊里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