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地质学家的笔记只记录到了矿脉的边缘,他从来没真正进去过三角形中心。”
“霍恩海姆家族的老宅里也许有答案,但那个地方已经封了几十年。”
“圣餐大教堂底下也许有答案,但那个地方——”
“也封了。”
桑多涅接过话头。
她想起自己在图书馆里查到的记录——圣餐大教堂,18xx年因“内部修缮”关闭,之后再未开放。
“18xx年。”
拉菲姆点了下头,脸上的中二表情难得地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认真的专注,“这个时间点本身就很奇怪。”
“18xx年夏天纽伦堡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地震,震中就在西区,震级不大,但刚好震塌了圣餐大教堂的地下墓穴入口。”
“教会以‘内部修缮’为名关闭了大教堂,之后将近两年没有开放。”
“两年里,教会把地下墓穴的入口用砖墙封死了,把所有和墓穴有关的档案全部移到了王都的总部。”
“然后重新开放的时候,大教堂的司铎换了一批人,原来那批司铎全部被调走了。”
她在桌上翻找着抽出另一本翻开的书,书页间夹着一张手绘的圣餐大教堂平面图,地下部分用虚线标出——虚线画到一半就断了,旁边标注着“推测”。
“吾辈查过那批被调走的司铎名单。”
“一共七个人,其中五个在那一年之内全部去世了。”
“死因全是‘圣餐大教堂修缮事故’——同一个措辞,同一个日期。”
“剩下的两个离开了纽伦堡,没有留下任何后续记录。”
桑多涅的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五个人,同一天,同一个“修缮事故”的死亡记录。
这和老地质学家手稿里那些“意外死亡”的助手名单叠加在一起,拼出一个极其不妙的趋势,所有试图接触或接近那个三角形中心的人,不管是从矿脉方向进去的,还是从大教堂地下墓穴方向下去的,都死了。
她重新拿起老地质学家的手稿,翻到那张矿道剖面图,指着那个标注为“花岗岩闸门,无开启机构”的位置。
“这扇门,他有没有在笔记里记录过任何细节?尺寸,材质,有没有任何符号或者文字。”
“有。”
拉菲姆翻到手稿的后半部分,找到一段用小字迹写的旁注,“他说闸门表面极其光滑,没有凿痕,没有接缝,像是整块花岗岩被融化了之后重新凝固成这个形状。”
”闸门正中央刻着一个符号——他临摹下来了。”
她把书推到桑多涅面前。
那个符号画在手稿边缘的空白处,笔触很细,墨迹已经褪色,但轮廓仍然清晰,一个被咬掉一口的圆。
缺口处滴着三滴墨点。
血之牙的符号。
桑多涅盯着那个符号,脑海里同时闪过好几条信息。
拉菲姆说血之牙符号在旧矿道附近多次出现。
坠楼者遗物里有这个符号。
老地质学家在闸门上看到了同样的符号。
而现在这颗被咬掉一口的圆刻在一扇封死矿道的花岗岩闸门正中央,闸门的另一边就是三角形监狱的中心。
血之牙找的不是眠石矿脉本身。
他们在找的东西和那个三角形的正中央有关,那个被眠石墙围起来,被所有灵性绕开,被任何试图靠近它的人用死亡来保守秘密的存在。
“拉菲姆。”
她把书合上,声音比刚才压低了半分,“你刚才说霍恩海姆捐赠藏区的书最近被同一个人的不同化名借阅了十几本。”
“那些书的内容,你确认过了吗。”
“确认了。”
拉菲姆从书桌右侧那摞书的底部抽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后是一份手抄的借阅记录列表。
每一项都标注了日期、书名、借阅者签名和对应的书架编号。
所有借阅者签名笔迹风格一致,但名字各不相同,有些是男性名字,有些是女性名字,有些是缩写,有些是全名,“这批书的主题高度集中在三个领域:西区旧矿道的地质记录、霍恩海姆家族族谱与家族史、以及——”
她翻到列表最后一项,手指点在那个书名上。
那本书的名字很长,烫金的字体在褪色的标签上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几个字母,但拉菲姆已经把完整书名抄在旁边了。
“——《论眠石对高序列非凡者的压制上限与反向释放可能性》。”
桑多涅沉默了。
这个书名里藏着的信息量,配合上之前所有拼在一起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