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拉菲姆推门冲出的瞬间,她脸上那个慵懒轻佻的微笑便无声无息地收了回去。
嘴角的弧线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眉梢落回原位,墨绿色的瞳孔重新变得安静而空洞。
她又恢复成了那个沉默的人偶状态。
整个过程极其自然。
她此时站在桑多涅身后,双手规矩地垂在裙子两侧,微微偏着头,用那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墨绿色眼眸看着姐姐兴奋地拉着桑多涅的手腕使劲晃。
如果不是刚才在院子里亲耳听到那句“很漂亮”,桑多涅会以为诺拉从头到尾都是这样安静乖巧。
“你等一下。”
拉菲姆突然松开了桑多涅的手腕,转身跑到玄关旁边的一个矮柜前,拉开抽屉翻找着什么。
她的动作又快又乱,抽屉被拉开时发出刺耳的木头摩擦声,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响。
最后她终于找到了她要的东西:一个拳头大小的铜质指南针。
但那指南针的指针不是指向北方的,它在疯狂地原地打转,转得飞快,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在原地追着自己咬。
“你看,吾辈就说吧!灵性罗盘今天的波动幅度比平时大了百分之三百!”
拉菲姆把指南针举到桑多涅面前,琥珀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某种狂热的笃定,“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不止一个高序列非凡者在今天进入了河畔区的灵性感知范围,他们也许已经伪装成了路人,也许正在用某种可以遮蔽灵性的封印物在附近游荡,甚至可能已经潜入了这附近的某栋房子里,也许就在我们身边,就在此刻——”
她的声音压低了,用讲鬼故事般的语调凑近桑多涅,“就在此刻,也许有什么我们根本感知不到的存在,正在注视着我们。”
桑多涅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疯狂打转的指南针。
指针转得快到看不清箭头,铜质外壳上还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真理之眼荣誉出品”。
墨迹已经褪色了,但还是能看出来那是拉菲姆自己的字迹。
“你这个指南针,”
桑多涅语气平淡地说,“连北都找不对呢。”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现在的波动频率和上周完全不在同一个量级上!”
拉菲姆用指尖敲了敲指南针的玻璃盖,语气像是在宣读一项已经被证实的科学定律,“而且吾辈今天早上在校门口看到三个穿着同样颜色外套的人——三个!分别站在校门口的喷泉左边、右边和对面面包店的遮阳棚下面。吾辈路过的时候他们没有看吾辈,但吾辈通过灵性罗盘的交叉验证确认了他们的站位角度——正好是一个等边三角形。”
“……你刚才还说是追踪的。”
“两件事不矛盾!”
拉菲姆振振有词,“追踪你的和埋伏吾辈的可能是同一批人!也可能是两批不同的人!甚至可能是三批!或者四批!”
她把指南针往口袋里一塞,重新抓住桑多涅的手腕往走廊里面拽,“总之先别站在门口,太危险了,命运之网的所有节点都在往这边收缩,吾辈带你参观一下吾辈的防御工事——从走廊开始!”
桑多涅被她拽着往走廊深处走去。
她的另一只手还攥着挎包的带子,但脚步没有抵抗,顺着力道跟在拉菲姆身后。
她的余光扫过走廊的墙壁,注意到墙上的壁纸虽然有些泛黄,但每一块脱落的边角都被细心地用米糊重新粘好了,裂缝处甚至补上了颜色相近的碎纸片。
走廊的煤气壁灯灯罩擦得很干净,火焰稳定而明亮。
跟在她们身后的诺拉,在姐姐开始介绍防御工事的时候,用那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墨绿色眼眸扫了一眼桑多涅的背影。
随后诺拉移开目光,继续安静地跟在最后面。
“注意这里。”拉菲姆停在走廊拐角处,指着头顶上方的天花板。
桑多涅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到天花板上垂下来几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每根丝线末端系着一个小小的铜铃铛。
铃铛的表面被擦得锃亮,在壁灯的光线下反着微弱的金光。
“入侵预警系统第一层!”
拉菲姆用一种极其自豪的语气宣布,“只要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晚上试图从走廊这一端无声地通过,他们就会碰到这些丝线。丝线连着走廊两侧墙壁里的共鸣铜管,铜管会把振动传到吾辈卧室天花板上的扩音器里。音量大约可以惊醒一只正在冬眠的刺猬!”
“……你晚上不睡觉的吗。”
“睡觉很重要,但活下来更重要!”
拉菲姆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语气严肃,“去年冬天曾经有人试图闯进这栋房子。吾辈在第二天早上的雪地上发现了脚印——很大,比正常人的脚印大了将近一倍,从铁门一直走到正门口,在正门口停了好一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