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系统在检测到信徒周围环境出现异常时自动提升关注权重的信号,光屏边框从原本的淡金色变成了一层警示性琥珀色光晕。
她将芭芭拉的画面拖到视野正中,放大。
画面里是大地教会附属医疗所的一楼祈祷室。
房间不大,只容得下十几个人并排站立。
墙壁上挂着大地母神的神像,面容温柔,双手捧着一束麦穗,脚下环绕着藤蔓与花朵。
神像前的长条祭台上摆着几排白蜡烛,火焰安静地燃烧,蜡油沿着烛身慢慢往下淌,在铜制烛台上凝成一层半透明的乳白色。
阳光从高处的窄窗透进来,被彩色玻璃滤成淡绿和浅金交织的光带,落在石板地面上。
芭芭拉站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双手交握在胸前,浅金色的双马尾安静地垂在肩头,白色牧师小帽端端正正地别在头顶,帽前的金色十字纹章在烛光里泛着柔和的微光。
她的蓝灰色眼眸专注地看着前方,嘴唇轻轻翕动,正在和其他修女一起念诵早课经文。
她身边站着的是这所医疗所的常驻修女们。
总共大约十来个人,清一色的浅灰色修女袍,站成整整齐齐的两排。
站在祭台前面领着她们做早课的是一个神父打扮的男人。
看上去三十出头,身形修长,肩膀的线条在黑色长袍下显得略微单薄。
五官端正,轮廓柔和,皮肤是常年待在室内才会有的那种浅色调。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始终眯成两条细细的缝,像两道被刻刀轻轻划出来的弧线,弧线的末端微微上扬,让人分不清他是在笑还是天生就长成这样。
嘴角也保持着一个小小的弧度,和眼睛的弧线配在一起,整张脸呈现出恒定的笑。
那微笑仿佛是天生就焊在脸上的,不管周围发生什么都不会消失。
手里捧着一本翻开的经文,正用一种平稳而柔和的语调念诵着大地母神教典中关于“丰收与休养”的章节。
他的声音在大清早的祈祷室里显得格外温润,像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
“……母神将种子埋在土里,种子在黑暗中等待,在寂静中生长。它不问头顶的石头有多重,不问身边的荆棘有多密,只管往下扎根,往上抽芽。时候到了,它自然会破土而出,因为生命的力量从来不在表面,而在看不见的深处。”
他合上经文,将书本轻轻放在祭台上,然后转过身来面对修女们。
那双眯成缝的眼睛在修女们的脸上扫过,目光里不含任何审视的意味,却也不空洞,像一束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的阳光,温和地扫过每一张面孔。
“愿母神庇佑诸位。”
他的声音在祈祷室里轻轻荡开,像是在祝福,又像是在问好。
修女们齐声回应,声音参差不齐但虔诚:“愿母神庇佑。”
他微微点了下头,那双眯眯眼转向了窗外的方向。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重新开口,语调依旧温和,但语速比刚才稍微慢了一点。
“最近纽伦堡发生了几起不太平的事。河畔区有住宅出了命案,歌剧院上遭到袭击,东区的蓝铃花会所发生了爆炸。这些事离我们不远,河畔区的案子离这所医疗所只隔了不到二十个街区。”
修女们中出现了细小的骚动。
那个脸上带着雀斑的年轻修女偷偷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老修女,矮胖老修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静下来。
高个子的中年修女则皱起了眉头,嘴唇动了动,但终究没有出声。
神父等她们安静下来,才继续往下说。
“我知道大家会感到不安。不安是正常的。但在母神的注视下,我们不必害怕。我们的职责是救治伤者、照料病患,为这片土地上的生命提供庇护。只要大地还在脚下,只要谷物还在田里生长,我们就没有理由动摇。”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眯眯眼在烛光里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声音里多了一层重量,“只是需要更加小心。晚上不要独自外出。如果看到可疑的人接近医疗所,第一时间告诉教会的弟兄。在特殊时期,警惕就是对信仰的守护。”
修女们再次齐声回应,这一次的声音比刚才更整齐。
芭芭拉跟着念完最后一句,双手从胸前放下,正准备和其他修女一起排队离开祈祷室。
她的脑海里已经飘到了今天需要做的事情上,诊所里的绷带需要重新清点,梅露露大人昨晚受到惊吓之后情绪还不太稳定,她打算做完早课之后去诊所陪她一会儿。
然后一道温和的声音从祭台前传过来。
“芭芭拉修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