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教会的祈祷手势。
市政厅门口,一个女人做完祈祷手势之后往西边走,西区。
她不确定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联,但值得记下来。
“那个管理员,你之后还见过他吗?”
“没有。吾辈后来就没再去过档案室。”
拉菲姆抬眼,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桑多涅,吾辈有个感觉。那个管理员问要不要先拦一下,他当时不是在自言自语。他在对某个人说话。那个人可能就在走廊里,只是吾辈没来得及看清就闪进了侧门。而门口那个做祈祷手势的女人,吾辈越想越觉得她和档案室里那个没露面的人是同一伙的!盯着那些旧档案的人,不希望眠石矿脉被翻出来。至于为什么,大概是因为矿脉深处埋着的东西!”
桑多涅没有立刻接话。
拉菲姆的推断还是她一贯的风格,从几个碎片直接跳到结论,中间省略了一大截逻辑,有点莫名其妙。
但方向不是没有道理。
霍恩海姆家族的捐赠藏区,圣餐大教堂的关闭,眠石矿脉的封存,还有那个坠楼者死前疯狂翻阅的宗教书籍,所有这些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而秩序教会的名字反复出现在这些线索的边缘,像一层擦不掉的灰。
“你刚才说的那个祈祷手势,确定没认错?”
“确定。”
拉菲姆点头,毫不犹豫,“秩序教会的标准祈祷手势就是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太阳穴。吾辈小时候跟姑妈去参加过好几次他们的礼拜,每次进教堂都要做这个动作。不会认错。”
桑多涅点了下头,将这条信息记在心里。
她决定暂且保留拉菲姆关于“管理员在和某人对话”的推断,走廊里可能真的有人,也可能只是管理员在自言自语。
拉菲姆没亲眼看到对话对象,只听到了声音,这只耳朵的证词不够充分。
门口那个女人确实做了秩序教会的祈祷手势,如果拉菲姆没认错的话,但一个人站在市政厅门口做祈祷手势本身不能证明她刚从档案室出来,也不能证明她和眠石矿脉有任何关系。
这些都是推测。
但推测归推测,拉菲姆今天拿出来的东西,这些是可以独立验证的。
“这两件事,档案室里的对话,门口那个人,除了我之外,你还跟别人说过吗?”
“没有。”
拉菲姆摇头,“吾辈本来打算今天去社团活动室跟艾丽西亚说的,但早上诺拉走丢之后就搁下了。说起来今天早上真是多谢你,诺拉回来之后状态比平时好多了,早上吃了两碗燕麦粥。她以前连一碗都吃不完。”
桑多涅沉默了一瞬。
今天早上的诺拉何止吃了两碗粥。
她看着拉菲姆脸上那副毫无阴霾的感激表情,把到嘴边的真话咽了回去。
“碰巧而已。”
“哪里是碰巧!命运的丝线从不随意牵引!”
拉菲姆的声音忽然又恢复了中二的元气,但她说到一半停住了,表情变了一下,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多长一段话,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总之,多谢。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吾辈帮忙的,尽管开口。”
桑多涅点了下头,重新将视线投向那张手绘地图。
西区的红圈,旧矿道,眠石矿脉。
她还有很多问题需要验证,眠石的特性是否属实,矿脉深处埋着什么,那个做祈祷手势的女人到底是谁,但今天不行。
时间已经接近正午,艾琳娜还在二楼阅览区等着。
她需要先把眼前这个局面处理完,然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拉菲姆,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需要你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拉菲姆的眼睛亮了起来。
桑多涅将视线从那张手绘地图上抬起来,这么多材料,光靠手抄誊写太费时间了。
最省事的办法是她亲自去看原件。
“你家的藏书室,离这里远吗?”
拉菲姆眨了眨眼睛,随即整张脸亮了起来。
“不远!从图书馆走过去大概一刻钟!就在靠老城墙那一片。”
桑多涅点了点头。
“你如果不嫌麻烦的话,我直接去你那边看原件。”
“当然可以!”
拉菲姆几乎是从课桌前弹起来的,紫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身后荡出一道弧线。
她一把抱起桌上那本厚砖头,抱得太急,书脊撞在胸口发出闷闷的一声,“吾辈的藏书室就是你的藏书室!今晚如何?吾辈可以把所有相关材料全部铺在大桌上,你一边看吾辈一边给你翻——”
“今晚恐怕不行。”
桑多涅打断了她。
今晚教会的随时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