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阅记录上登记的是霍恩海姆捐赠藏区。具体是哪个家族，吾辈当时没来得及深究，但吾辈查了另一条线索。”
拉菲姆把书单翻到背面，上面画着一张纽伦堡的简易地图，标注着几个红点，“吾辈拿着这个符号，就是血之獠牙那个被咬掉一口的圆，去市政厅的旧档案室做了交叉对比。这个符号过去几年里在东区和西区的好几个地方都出现过。所有出现的地点，都有一个共同特征。”
她把地图摊在课桌上，手指点在其中两个红点上，然后往下一划。
“都在旧矿道附近。东区这几个点是废弃的煤矿井，西区这几个是更早的旧矿道，早到连市政厅的档案里都只有粗略的标注。吾辈翻了三份不同年份的矿务档案，具体采什么矿，每一份的说法都不一样。一份说是铁矿，一份说是石灰石，还有一份干脆在矿产类型那一栏留了空白。”
桑多涅在听到“霍恩海姆”这个姓氏的瞬间，手指在桌边轻轻敲了一下。
又是霍恩海姆。
今天上午她已经第三次撞见这个名字了，第一次是《秩序圣典》捐赠标签上的奥古斯都·冯·霍恩海姆，第二次是圣餐大教堂老照片背面的同一行捐赠者署名。
现在拉菲姆告诉她，那个坠楼者死前疯狂借阅的所有宗教书，全部来自霍恩海姆家族的捐赠藏区。
这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但拉菲姆是否知道这个姓氏意味着什么，她不确定。
桑多涅决定还是先让对方把话说完。
拉菲姆的手指移到地图最西侧，一个被她用红笔圈了好几圈的位置。
“不过吾辈在老宅的藏书中找到了另一条记载，西区地下的矿脉曾经出产过一种叫眠石的石料。这个名字在官方档案里完全查不到，却在一本私人笔记里出现过，这让吾辈很难不怀疑那些档案被人动过手脚。”
“眠石？”桑多涅抬起眼。
“对！那本笔记是一个老地质学家的私人手稿，年代大概在一百多年前。他在手稿里提到，西区地下的眠石矿脉是一种非常古怪的东西，他自己不是非凡者，但他雇了几个有灵感的助手去探测矿脉深度，结果那几个助手每次靠近矿脉入口就头疼欲裂。其中一个序列九的助手走到矿道口就直接昏过去了。普通人进去却什么事都没有。所以他推测，眠石会压制已经觉醒的灵性，非凡者越靠近眠石，能力就越弱，感知就越迟钝。但普通人不受影响，因为普通人压根就没有灵性可以被压制。”
她翻到古籍的另一页，手指点在一段密密麻麻的笔记上。
“还有一点更怪。那个老地质学家在笔记里写，他曾经把一小块眠石样本带回实验室，放在一个封印物的旁边做对照实验。结果那个封印物的灵性波动在眠石附近确实被压下去了，但只压了大约一顿饭的工夫，那块眠石忽然从内部裂开了。他在笔记里打了个比方，像冰块被泼了滚水，从里往外炸开的。结论：眠石的承受力是有上限的。如果它要压制的灵性强过头了，眠石自身就会碎。”
桑多涅沉默着将这番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这个描述比刚才更具体。
但拉菲姆所说的这些全都是从一本私人手稿里看来的，而手稿的作者自己都不是非凡者，他的实验方法有多严谨，结论有多可靠，都需要打个问号。
“那本手稿现在在哪？”
“在老宅的藏书室里！吾辈可以回去拿，不过那本书太脆了，书页一翻就掉渣，吾辈不敢带出来，只能抄了几段关键的内容。”
拉菲姆拍了拍手里那本古籍，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你要是想看原本，得亲自去老宅。”
桑多涅点了下头，将视线重新投向那张地图。
西区的红圈，旧矿道，眠石矿脉，血之牙的符号。
拉菲姆拿出来的每一个具体信息，符号的位置、矿道的分布、手稿的记载，都是可以独立验证的。
但她对自己说，需要验证。
不能因为拉菲姆的直觉在之前蒙对过几次，就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当真。
“你在市政厅查档案的时候，有没有碰到什么——”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不对劲的事？”
拉菲姆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脸上的亢奋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困惑。
“你怎么知道？”
“猜的。”桑多涅说。
拉菲姆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古籍的封面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壁灯的火焰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摇晃的阴影。
“其实吾辈也不太确定那算不算不对劲。”
她开口，语速比刚才慢了不止一拍，“就是，有些事，吾辈到现在也没想通。那个管理员给吾辈拿错了两次档案。第一次拿了本建筑档案，第二次拿了本税务记录。吾辈把编号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