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艾琳娜从楼梯口的方向往这边走来，暗红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遮阳伞的伞尖在水磨石地面上点出清脆而均匀的节奏。
琥珀色的眼眸在午前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嘴角挂着那抹优雅从容的微笑，像一幅被精心装裱过的油画。
哥伦比娅微微后仰。
从她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一楼靠窗那张双人沙发。
塞西莉亚还坐在那里，手里捧着那本拿反了的诗集，浅金色的辫子有些散乱，几缕发丝从耳后滑下来垂在脸颊两侧。
她的脸上依旧残留着没有完全消退的红晕，手指攥着书脊的力度紧得指节泛白。
而此刻正向二楼走来的这位女演员，步履轻盈，神态自若，身上每一个细节都散发着“我刚刚什么也没做过”的从容。
“好家伙。”
哥伦比娅在心里感叹了一声，下巴从手背上滑下来，整个人在空气里往后飘了半寸，“这位的脸变得可真快啊。”
艾琳娜已经走到了桑多涅所在的阅读区附近。
她的目光原本只是随意扫过靠窗的几排座位，然后停在了桑多涅身上。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从“漫不经心地浏览”到“惊喜地发现”的转换，瞳孔微微放大，眼尾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连带着嘴角的笑容也深了几分。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毫无破绽。
如果不是哥伦比娅亲眼看着她在楼下把手放在塞西莉亚大腿上摸了那么久，她大概也会信以为真。
“桑多涅？”
艾琳娜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愉悦，“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桑多涅从椅子上站起，深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对方那张完美的微笑。
她微微欠身，回了一个社交礼节性的点头。
“艾琳娜小姐。确实很巧。”
余光在飞快地扫过艾琳娜的全身。
没有异常，一切都很正常。
一个在图书馆里偶遇熟人的普通女演员，身上没有任何值得警惕的地方。
唯一不太普通的是，就在不到三分钟之前，哥伦比娅告诉她这位女演员的手在楼下刚摸过另一位女孩的大腿。
桑多涅趁着起身的间隙，右手在身后极快地做了个小动作，手指往旁边轻轻一挥。
这是她和哥伦比娅之间不需要言语沟通的信号：下去。
哥伦比娅接收到了。
她松开搭在椅背上的手，轻飘飘地从桑多涅身后飘出来，灵体的裙摆擦过桑多涅的手背，带起一阵只有桑多涅能感觉到的凉意。
然后她落到旁边的书架上，盘腿坐在一排书架的顶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即将上演的这幕重逢戏码。
桑多涅感觉到那股凉意从手背上消失，在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现在她可以专注于眼前的对话，不用分心去管那个趴在她肩膀上蹭来蹭去的灵体。
“你常来这家图书馆吗？”
艾琳娜将遮阳伞换到左手，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她的站姿很放松，肩膀微微倾斜，身体重心落在左腿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闲适而慵懒的姿态，“我之前来过几次，都没碰到过你。”
“偶尔来。”
桑多涅的回答简洁而得体，“今天过来查一些专业资料。”
“机械工程？”
“嗯。”
“真用功。”
艾琳娜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欣赏的光，在桑多涅脸上多停了大约半秒，然后自然地移开，落在她身后桌上那摞摊开的书上，“四月下旬了，离期末还有一段时间，你这么早就开始准备？”
“习惯提前。”
“好习惯。”
艾琳娜微微侧头，深棕色的卷发从肩头滑落，几缕发丝在阳光下泛着蜂蜜般的暖光，“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总是拖到最后一周才翻书。结果每次考试都像打仗一样，考完之后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发誓下学期一定早点开始，当然，从来没做到过。”
她说完轻轻笑了几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刚好够传到桑多涅耳朵里，又不至于打扰到周围的学生。
这种对社交距离的精准把控是她多年舞台生涯练出来的本能，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桑多涅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对这个自嘲式分享的礼貌回应。
她心里在想着另一件事，昨天在舞会上，这位女演员是和康士坦丝同时在她面前邀请她当舞会的同伴，最后康士坦丝技高一筹，把她拉走了。
当时艾琳娜被一个侍者叫走，然后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之后舞会上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石雕入侵，黑色丝线，她从屋顶跑到南区，再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