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亚瑟打断了她，带着温和且早有预料的从容。
“你说的每一点，我都知道。你来的时间短，你的序列....实际上已经算高的了，就算你没有带队的经验。但我也知道另外几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在纺织厂，面对二十多个未知存在的围攻，你在被刺穿胸口之后，依然站起来了。不管那股力量来自哪里，它证明了你的意志力远超常人。战场上，意志比经验更稀有。”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救下了莉莉。在被包围、被重伤、几乎可以确认自己会死的情况下，你的第一反应是冲向同伴，用身体挡住她。这种选择不是训练出来的，是品格。骑士团的队长，品格比序列更重要。”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你没死。在那种级别的攻击下活下来，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诺艾尔沉默了几秒，她的手指在被子上慢慢松开。
那双橄榄绿的眼眸看着亚瑟，眼神里的困惑逐渐被某种更深的情绪所取代。
“莉莉。”
亚瑟转向床边的金发少女，“你辅助诺艾尔。你们两个已经同生共死过了，默契不需要从头培养。你的职级保持不变，但任务分配以后由诺艾尔统一协调。有问题吗？”
莉莉愣了一秒，然后她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了下头。
“没问题。我跟着她。”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诺艾尔，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用口型说了四个字，没有发出声音。
“你当队长了”。
诺艾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我接受。”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温和里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沉稳，“我会尽全力履行队长的职责，不辜负您的信任，不辜负逝去的同袍，也不辜负圣光的指引。”
亚瑟点了下头，嘴角上扬一个弧度。
“好。就职仪式定在下周。在此之前，诺艾尔，你需要养好你的伤。”
诺艾尔点头。
“副团长，我想请问，现在任命，是因为纺织厂的伤亡真的已经大到需要立刻填补指挥空缺的地步，还是因为眼下有更紧急的态势需要每个小队都有在岗的队长？”
亚瑟看了她几秒，“两者都有。纺织厂的伤亡不是最严重的一次，但它是最近的一次。在此之前还有三次规模较小的冲突，发生在你到任之前。每一次冲突都在消耗我们的在编人员。目前纽伦堡分团几个小队的队长编制已经有三个空缺，第一小队队长重伤还在医疗所，第四小队队长的位置已经空了将近两个月。”
他顿了一下。
“不只是人手的问题。更麻烦的是，我们的敌人正在变得比之前更大胆。”
诺艾尔的眉头微微蹙起。
“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晚上，教会举行了一场闭门会议。讨论近期频发的非凡事件及相关应对策略。”
“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楼宴会厅遭到了袭击。”
莉莉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很小的圆形。
“袭击者利用石雕作为武器，从宴会厅的窗户和侧门同时突入。石雕的数量到目前为止没有精确统计，预估在三十到五十之间。攻击目标是一楼参加舞会的宾客，大多是普通市民和低级非凡者。”
亚瑟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袭击发生时，二楼会议室第一时间封锁了通道。等我们突破封锁下到一楼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谁……谁做的？”莉莉的声音有些干涩。
亚瑟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但语气里多了一层沉重，“猜测是混沌工匠途径，秘社的人。教会和第五处目前都在调查。”
诺艾尔的眉头皱了一下。
“好在，一楼没有出现重大伤亡。这得感谢那位出手及时，但袭击者的猖狂程度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在同一栋建筑里，教会，第五处，甚至有一位序列六坐镇，他们还是动了手。”
他抬起眼，看着诺艾尔。
“所以，现在你明白为什么这个任命不能等了。”
诺艾尔沉默着，然后缓缓点了下头。
她想起了那天月神给她的那个画面，一栋老旧的小楼，建筑外墙上有奇怪的浮雕。
那个地址还刻在她脑海里。
月神让她去调查那个地方。
现在亚瑟让她带队。
这两条路，刚好可以走到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