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调不再优雅，而是带着面对蠢货时特有的耐心，像是在给一个反复答错同一道题的学生进行最后一次提示。
“你的脑子是放在床头柜上当摆设的吗？”
哥伦比娅默默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阿卡罗，这是那个男声的名字。
阿卡罗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再次开口，语气里忽然带上了一种试探性的警惕，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可以验证身份的办法。
“是吗？那你知道，家主最惧怕的东西吗？”
康士坦丝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只有几个音节。
哥伦比娅没听清，那几个音节像是被刻意压在了喉咙里，只在雾气表面激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她只捕捉到了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像是“花”，又像是别的什么。
但阿卡罗显然听清了。
“好吧。回答正确。看来你还是我们的大丽花小姐，可喜可贺。”
语气彻底放松了下来。
那种警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吊儿郎当带着几分调侃意味的语调。
哥伦比娅飘在雾气边缘，眉头拧了起来。
她没听清。
刚才那个关键的回答，她居然没听清。
灵体的听力比常人敏锐得多，但刚才那团雾气的震颤幅度忽然变小了，像是在康士坦丝说出那个答案的瞬间被什么东西压制了一下，导致声音模糊了。
她凑得更近了些，几乎把整个上半身都探进了雾气边缘。
灵体的轮廓和白色的雾搅在一起，月白色的光芒被雾气散射，在空气中留下一小片极淡的光晕。
这团雾一定有某种过滤机制。
也许是针对偷听者的防护措施，也许只是通讯本身的不稳定性。
不管是哪种，最重要的信息她漏掉了一个。
她记下这个点，决定之后要找机会查清楚。
“说说。”
阿卡罗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已经从放松变成了真正的好奇，“你怎么活下来的？毕竟你才序列八。”
康士坦丝的回答来得很稳。
“以我判断，他现在是序列七，也就是织补匠。”
哥伦比娅的嘴角微微勾起。
织补匠。
黑帽子韦尔的序列名称。
一个和黑色丝线高度匹配的名称，丝线、编织、缝补，这些意象和韦尔表现出来的能力完全吻合。
序列七，和她之前的判断一致。
这是个新情报。
而且是重要的新情报。
掌握敌人的准确序列名称，意味着可以针对性地制定应对策略。
不同的序列有不同的弱点，织补匠这个名称本身就暗示了能力的本质，编织和修复，而不是直接的破坏。
阿卡罗的反应带上了几分惊讶。
“嗯？序列七？你确定？”
“不然我为什么还会与你说话？”康士坦丝的反问来得又快又准。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如果韦尔还是当年的高序列，我已经死了，不可能还坐在这里和你通话。
这个逻辑无可辩驳。
一个序列八能在序列七面前存活下来，本身就是对对方实力的最好说明。
阿卡罗显然接受了这个逻辑。
他“啧”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混合了感慨和嘲讽的复杂情绪。
“行吧。只是没想到黑帽子的实力被降到这种地步。他的途径还挺抽象的，得亏我不是，不然真作孽了。”
他顿了一下，然后语调一转，变得更认真了些。
“所以，秘社的人出现了？”
“是。”
康士坦丝的回答依旧简短，“不止他。昨天宴会上，安娜莉丝出手了。”
“呼。”阿卡罗吐出一口气，听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叹了口气，“无碍。小哑巴不算什么。重点还是那个黑帽子。”
哥伦比娅在旁边听着，默默把这个评价收进了心里。
安娜莉丝，序列六的言灵使，夜之女神教会的高层，在这个叫阿卡罗的男人嘴里，只是“小哑巴”“不算什么”。
阿卡罗的序列是多少？
至少比安娜莉丝高，或者与安娜莉丝平级但持有某种足以压制对方的底牌。
无论是哪种情况，他的实力都不容小觑。
然后阿卡罗的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变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严肃。
“对了。忘了说了，秘社一个干部已经抵达了纽伦堡。你注意点。”
他顿了一下。
“目前占卜的信息，只有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