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语气很像斯达,但她自己是意识不到这一点的。
哥伦比娅从仰躺的姿势翻了过来,重新正面朝下飘着,两条手臂交叉在胸前,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就是想不明白这一点。”
声音里少了几分平时的慵懒,多了一点认真的困惑,“如果麦莉就是斯达感知到的第三人,那她的跟踪技巧得有多强?能瞒过你的感知,能跟在斯达那种人后面不被发现,那可不是能解释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圈里隐约浮起一点月白色的微光,又很快消散。
“可是我当时看她的反应,在废墟前面的茫然表情,还有在你家吃饼干的时候那个狼吞虎咽,那不像装的。一个能瞒过非凡者感知的,不至于被几个街头混混追着跑吧?也不至于穷到全身上下只有几个铜板,晚饭吃个烤土豆就花光了吧?”
她说着说着,语气里浮起了一丝微妙的自嘲。
“当然啦,我的眼光也不算太好。上次我觉得斯达只是普通侦探,结果她虽然确实没有非凡能力,但那个观察力和反跟踪意识——啧。”
她撇了撇嘴,“谁知道呢。也许那个粉毛也跟斯达一样,表面看着傻乎乎的,实际上深藏不露。”
桑多涅听着哥伦比娅的分析,脚下的步子不急不缓。
她们已经走出了榆树街,拐上了通往贝尔蒙特街的主干道。
街道两旁的建筑从朴素的砖石公寓逐渐变成了带花园的联排洋房,煤气路灯也从简朴的铸铁灯柱变成了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黄铜灯架,路面上跑着的公共马车少了,私人的精致马车多了。
空气中煤烟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修剪过的草坪和某种不知名的白色花朵散发的清香。
桑多涅在脑子里把麦莉的可能性重新过滤了一遍。
假设麦莉是普通人,那么她出现在现场的原因很简单,她就住在那栋房子里,房子塌了,她来围观,合情合理。
但她出现的时间点恰好,这个时间窗口过于巧合。
如果她当时也在跟踪斯达,或者跟踪别的什么,那她那声“咱只是路过”就是谎话。
但如果她不是普通人呢?
如果麦莉的非凡能力恰好偏向隐匿,跟踪,伪装这一方向,那她瞒过桑多涅的感知是可能的。
可这样一来,她被几个混混追着跑又是怎么回事?
扮猪吃老虎?
还是某种限制,比如能力只能在特定条件下使用,或者使用了就会暴露更大的秘密?
“没有足够信息。”
桑多涅最后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个结论,“两种可能性都有,暂时不下判断。”
哥伦比娅飘在她旁边,看着她那张精致冷淡的脸在晨光里一明一暗,光影交替。
“你打算怎么办?”哥伦比娅问。
“先不管她。”
桑多涅干脆地说,“如果她真是普通人,那她跟这件事唯一的关联就是她住在那个房子里,她老师的身份比她自己更有价值。如果她不是普通人——”
她的目光闪了一下,“——她已经留了纸条说会回来请我吃饭。到时候再问。”
哥伦比娅弯了弯嘴角,什么也没说。
飘到街边一栋洋房的铁栅栏前,伸手碰了碰攀在上面的藤蔓植物,手指穿过叶片,灵体在任何物质面前都没有阻力。
但她偏要做出那个“触碰”的动作,像一个在橱窗外看蛋糕的孩子,知道隔着玻璃,但还是要伸手摸一摸。
桑多涅看着她在那里戳铁栅栏,忽然在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来得很快,像是早就藏在她脑海的某个角落,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跳出来。
“如果——”
她在心里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试探,“——我向那位祈祷呢?祂会给我答案吗?”
哥伦比娅戳铁栅栏的手停住了。
她在桑多涅看不见的角度,整个灵体都僵了一瞬。
嘴角那根弧线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了原地。
“啊?”
那位。
桑多涅说的是“那位”。
她的意思是,向月神祈祷,请求月神给她一个答案。
而月神就是哥伦比娅。
她自己。
如果桑多涅真的向月神祈祷,那条祈祷就会出现在哥伦比娅的系统界面上。
“你说过,镜子是神明信物。”
桑多涅的语气很认真,不是在征求意见,而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推导过一轮的结论,“既然月神可以通过镜子传达旨意,那我作为信徒,是不是也可以主动向月神祈祷?祈求指引?或者至少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