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一只兔子
    近到她能数清对方眼罩上的菱形网格纹路。

    但她已经彻底免疫了,从最开始的被吓到炸毛,到后来被撩到脸红,再到现在面对这张凑到鼻尖的脸,内心毫无波动。

    哥伦比娅每天的俏皮话就像纽伦堡的煤烟,闻多了就不呛人了。

    “你是三岁小孩吗。”

    “三岁小孩可没有我这么好看。”

    桑多涅决定不再理她。

    她透过哥伦比娅半透明的灵体轮廓,勉强能看到斯达的脸。

    斯达确实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她看不到哥伦比娅,她只是继续用那种审慎的目光观察着桑多涅。

    然后斯达开口了。

    “昨天晚上半夜起来,看到窗外有一只兔子。”

    桑多涅的注意力被拉了过去。

    斯达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她亲眼确认过的事实。

    “那只兔子大概到我肩膀的高度,耳朵很长,尾巴是灰色的。我走到窗边的时候,它正蹲在诊所门口的台阶上,用后腿挠耳朵。它看到我之后跳下台阶,领着我穿过了河畔区。兔子跑得很快,我追得也很快。路上碰到了三只蘑菇,棕色的,伞盖大概有拳头那么大。兔子把三只蘑菇挨个吃了。蘑菇被吃掉之后,从每只蘑菇的根部站出来一群人,大概十来个,有戴帽子的有不戴帽子的,有穿大衣的有穿背心的,跟着兔子一起跑。最后兔子找到了一棵老橡树,树干上有一个树洞。它跳进去了。那群人也跟着跳进去了。我也跳进去了。”

    斯达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我就回到诊所了。”

    病房里安静了整整三息。

    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

    桑多涅嘴角的那个抽搐终于突破了防线,从嘴角蔓延到眼角。

    兔子,蘑菇,吃蘑菇长出来的人,树洞,跟着跳进去。

    她在心里把刚才听到的这段话逐字逐句地重新嚼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任何一个细节,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家伙在说什么。

    是人话吗。

    每一个单词拆开来都听得懂,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团让人无从下口的语言泥浆。

    桑多涅把手按在自己额头上,用力揉了两下太阳穴。

    哥伦比娅从桑多涅面前飘开了半寸,歪着头,菱形眼罩下面的嘴唇弯了一个弧度。

    “兔子。蘑菇。树洞。她在跟你讲童话呢。”

    她飘到斯达旁边,绕着斯达转了半圈,用一种饶有兴致的语气自言自语,“是昨晚伤到头了吗。还是说那个房子里的东西影响到了她。但梅露露说她检查过,没发现脑袋的问题。”

    “斯达小姐。”

    桑多涅把声音控制在一个恰当的范围之内,“你的脑子可能出了点问题。我现在去叫梅露露医师。”

    斯达咳嗽了一声。

    “开玩笑的。托普斯的魔法仙境没看过吗。”

    她的嘴角往上勾了极短的一瞬。

    但桑多涅此时的视线正被哥伦比娅挡得严严实实,所以斯达勾起的嘴角在桑多涅的视野里完全不存在。

    斯达把嘴角收回去,重新变回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桑多涅也重新坐下。

    她没看到斯达那个一闪而过的笑,但她听出对方的语气变了,从念官方报告的平稳切换到了某种更松弛的东西。

    “我不是这里的本地人。不过如果斯达小姐推荐的话,我会找来看看。”

    斯达挑了挑眉。

    “你比我预料中的更冷静。不去选择迎合他人,不错。”

    她的语调没有太大的起伏,但这句话的落点比之前那些毫无意义的寒暄要重得多。

    不是客套,是某种评估之后的结论。

    桑多涅微微点了下头,礼貌地接住了这句话,虽然她并没有完全明白斯达到底在评估什么。

    安静了两拍。

    斯达把手从下巴上放下来搁在膝盖上。

    “至于昨晚我去干什么了。”

    斯达把目光从桑多涅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被窗帘半遮着的梧桐树冠上。

    梧桐叶子在晨风里沙沙地响,有一片叶子从枝头掉下来,在半空中转了两圈,落到窗台上。

    “三月。”

    桑多涅微微皱眉。

    这个词来得太突然,突然到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

    “昨天晚上出去,是要找一个人。三月。”

    桑多涅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她一直以为斯达昨晚出去是为了找镜子。

    但斯达说的是找人。

    “她——他的名字叫三月?”

    “嗯。”

    斯达说完这个字之后停了一下,然后用坦荡到近乎无辜的语气反问道,“我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