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带着懒洋洋的优雅腔调:“如何。”
无惰把手指从桌面上收回来,指尖上残留的那根蓝色丝线已经融进了桌面的纹理里,只在木质缝隙中留下一条正在缓缓消退的荧蓝光痕。
她重新把眼镜往上推了半寸,灰蓝色的瞳孔在镜片后面安静地转向无傲。
“猜想正确。她能加速我们的稳定。原因不明。”
无傲把手杖横放在膝盖上,黑白双面面具在琥珀色光线里纹丝不动。
指尖在杖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数拍子。
“可能是由于她那条序列比较特殊?”
无惰摇头。
“相似。但跟混沌工匠不是同一条路。表象像石头,内核是别的。”
无欲微微侧过脸来。
她那张被纯白丝带遮住大半的面容上,嘴唇弯着一个精准的弧度,像是在品味这个结论的余味。
“混沌工匠本身已经是工匠途径的高位了。跟它相似但不是——那能是哪个序列?”
无惰没有马上回答。
她把膝盖上那本厚重的黑皮书翻开,翻到某一页,指尖点在一行字上停了片刻。
“没有哪个已知序列能对上。”
无贪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
“唯一性。”
她把这两个字放在桌面上,语气是陈述。
几道目光在琥珀色的空气里碰了一下。
无傲把手杖换到另一只手上,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个方向,鞋尖在半空中慢慢晃了两圈。
“还挺稀奇。如果真是唯一性——那确实很有意思。我们这群人居然需要靠猜,本身就是个有意思的点。”
“所以它本身就是在成长。”
无惰把书合上,两只手交叠放在书封上,“现在不强是正常的。唯一性在完全成型之前,有些东西会被遮蔽,有些特性会被压制,甚至持有者自己都未必清楚自己拿的是什么。”
无欲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但不至于会把特性压制到这种地步。几乎读不到任何非凡波动,如果不是我们亲自凑到她跟前去感应,光靠远程观察,她就是一个完全普通的人。”
她的话尾落在空气里,无贪的眉头皱了一下,她那双金色的瞳孔从无欲脸上移到无惰脸上,又移到无惰面前那本黑皮书上。
“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帮她压制。一个封印物,或者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干预。否则唯一性这么活跃的东西,不可能把自己裹得这么干净。”
无惰没有说话。
她把一只手从书封上抬起来,五根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捻。
蓝色的丝线从她指间无声地滑出去,像是从深海的水母身上抽下来的一缕触须。
那只悬浮在半空中的齿轮巨眼极其缓慢地调整了焦距,发条睫往内收了一圈,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外面。
小女孩站在床边,脑袋缓缓地朝右边偏转了几度。
墨绿色的瞳孔越过枕头边缘散开的棕色发丝,最后落在旁边。
那里放着一面镜子。
银质边框,藤蔓与齿轮的雕花,在黑暗里泛着一层微光。
没有灵性波动,没有阵纹,没有任何封印物该有的气息。
就像一面普通的梳妆镜。
无惰把手重新放回书封上,指尖在书脊的锁链上轻轻点了一下。
“恐怕就是这个东西了。”
无贪把身子往前倾了倾,金色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想把那面镜子看得更仔细一点。
那面镜子的边框上刻着藤蔓和齿轮交缠的花纹,风格跟她见过的任何圣物都对不上。
然后画面猛地往下一坠。
镜面从视野里滑出去,取而代之的是地板,深色的木质地板,月光在上面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小女孩低了头。
无贪歪过头看向无惰。
“什么情况。”
无惰的表情有点古怪。
她那张平时总是懒洋洋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种很难形容的神色。
无欲的嘴唇弯着那个弧度,蒙眼的丝带朝着画面的方向微微偏转了几度。
“哈。现在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但至少知道它在哪了。”
无傲的声音里那种优雅的调笑意味已经满到快从面具缝里溢出来了,“那面镜子......”
无贪把视线重新投向画面。
小女孩低着头,画面上只有地板。
然后她看到了。
在地板的尽头,画面边缘与黑暗交接的那个位置,有一层极淡极淡的光,从画面左侧的上方倾泻下来,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