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昏黄的空间里，四个人正看得津津有味。
无傲把手杖横在膝盖上，跷着二郎腿，鞋尖轻轻地晃着。
他看斯达用匕首挡开刻刀的那一下，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欣赏一出还算凑合的戏剧。
无贪端端正正地坐着，但她没有在看斯达，她在看雕刻师左手上的灰白色硬化，眉头微微皱着。
无欲把脸微微偏向无惰的方向，嘴唇弯着那个永远不变的弧度。
而无惰正打算把头靠在椅子扶手上再眯一小会儿，一股极淡的灵性波动忽然从某个方向飘来，穿过空间的边缘。
无惰的眼睛猛地睁开。
“又来了。”
她把手从黑皮书上抬起来，用指尖搓了搓自己的太阳穴。
声音比平时更懒，无傲把手杖在椅子扶手上轻轻磕了一下，没有说话，但白色的微笑面具偏过来一个角度，意思很明确。
外面的世界里，路灯下的小女孩忽然动了。
她把拐杖放在地上，两只手抱住自己的后脑勺，把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了一个球。
墨绿色的眼睛在裙摆和膝盖之间露出半只。
在普通人眼里，这是一个小女孩被街头斗殴吓到了，蹲在角落里抱头躲着。
但在哥伦比娅眼里，是一坨七块模块的诡异存在突然塌了下去，像一堆积木被人从底下抽掉了一块，哗啦一下全趴在地上。
哥伦比娅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什么鬼？(?◇?)？
算了。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街道中央的两个人。
雕刻师正把斯达压向墙边。
他的左拳连续砸出，灰白色的指节击穿了砖墙的表层，在墙面上留下几个深浅不一的凹坑。
砖屑溅到斯达的肩膀上，她没有去拂。
她侧身躲开最后一拳，那拳砸进墙里，拔出来的时候带下了一大片碎砖片。
雕刻师的嘴没有闲着。
“我说了，我们没有必要这样。我只是个教书的，我把钱包给你，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你要多少钱都可以，我身上有两个金币，十几个银币，都在包里，你拿去。我不会报警。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今晚什么都没看见，你明天——”
他的声音在发抖，抖得很真。
只是在说“我真的只是一个老师”的时候，他把拳头从墙上拔出来，砖墙上已经被砸出了一个凹坑，砖粉簌簌地往下掉。
“我不想伤害你”的时候，他的刻刀正在往斯达的脖子方向划过去，刀尖破开空气，发出极细的哨音。
斯达侧头避开了刀尖，反手一匕首逼退了他半步。
“钱你可以拿去”的时候，他的左臂已经硬化到肘部，像一面灰白色的小盾牌，硬碰硬地把匕首格开，然后他的拳头又朝斯达的肩膀砸了过去。
斯达躲开了。
拳头砸在墙上，又是一个新的凹坑。
砖墙从齐腰高的位置往上到肩膀的位置，已经多了好几个深浅不一的凹坑，碎红砖的粉末在地上铺了一小片，混着刚才被削下来的几根灰色头发和几滴不知道是谁的血。
哥伦比娅飘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幕。
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战斗策略。
而是......
“你们不要再打了——这样打不死人的！”
看着那个男人一拳头把墙砸出一个窟窿，然后嘴里慌慌张张地喊着“我是普通老师请不要伤害我”，然后又一拳头砸出另一个窟窿。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位大哥嘴里说着自己是普通老师，手上砸墙的动静比码头区的码头工人抡大锤还大。
嘴里一套手上另一套，两套都不耽误。
哥伦比娅在心里评价了一下这个人的演技，然后觉得他应该拿不到片酬。
她歪了歪头。
等等。
这个人的路子，有点眼熟。
她把眉头皱起来想了片刻，没想出来，就懒得想了。
先处理眼前的问题。
她把目光收回来，开始盘算眼前的局面。
斯达是个普通人，她面前那个男的分明是个非凡者。
就算斯达的体术再好，打一个序列者也是在用肉身磨石头。
旁边还有个高位格的存在蹲在路灯底下。
附近没有任何能立刻调过来的信徒。
杰克还在西区盯着黑帽子，就算现在叫他跑过来，从西区到这儿至少要穿过大半个城区。
等他到了，斯达大概已经被打成陀螺了。
她好不容易接到了任务，总不能看着斯达被活活打死。
哥伦比娅飘到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