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刻师一边退一边用左臂硬化防御格挡,匕首每一次都被弹开,但斯达的攻击方向没有重复,疯狂变向,不给防守者任何节奏可抓。
雕刻师被逼到了墙根。
后背撞在砖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墙面上刷的石灰被震下来一小片白灰。
但他等的就是这一下撞墙。
背后压实的触感让他有了发力支点。
斯达下一刀刺过来的时候他没有再格挡,而是把硬化过的左拳从墙上撑开,整个人借力往前扑。
刻刀在前,刀尖对准斯达的肩膀,他还在克制,不打要害,但这一下他用了全力。
刀尖刺入布料,刺穿衬衫,然后遇到了阻力。
斯达在他撞墙的一瞬停顿时就预判了他的动作方向,往后仰了身体,让刻刀划进她的肩膀外侧,没有深入关节缝隙。
刀尖扎进去不到半寸就停住了,拔出时带出一道血珠。
刻刀拔出时,斯达的左肩已经不能抬得跟之前一样高了。
而雕刻师的血从眉骨上那个被刀柄砸出来的口子往下淌,糊了他一边的眼镜片。
他嫌碍事,直接随手把眼镜摘了,扔在地上。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在他没有镜片遮挡的脸上。
雕刻师从墙根往前走了一步。
他把左手举在身前,灰白色的指节在路灯下清晰可见。
他不等斯达重新调整重心,右腿上前一迈,左拳直接朝斯达的腹部砸过去。
灰白色的拳头带起一阵沉闷的风声,斯达侧身让开,拳头擦过她的马甲侧面,砸在她身后的墙上。
砖墙发出一声闷响,被砸出一个小小的凹坑,细碎的红砖粉从墙面上溅出来,落了几粒在斯达的肩膀上。
她趁他拳头还陷在墙里的时候往前逼了一步,匕首捅向他的腋下。
那块皮肤没有硬化,刀尖扎进去半寸。
雕刻师闷哼了一声。
他猛地抽回左臂,用手肘往下砸向匕首的刀面,把匕首磕掉。
斯达的手指松开了刀柄。
匕首在空中翻转,刀柄朝下,落向石板地。
斯达的右手直接往下抄,在膝盖的高度接住了刀柄,同时身体已经退回到了两步之外。
左肩不能动之后,她的动作幅度变小了。
匕首在她右手里握着,刀刃上沾的血是雕刻师的。
雕刻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腋下的伤口。
血在往外渗,很快就在衬衫腋下的位置洇开了一小片暗红色。
他把刻刀往右手掌心里磕了磕,重新握紧。
斯达也被迫单膝着地。
她蹲下去,借着膝盖撑了一下,然后站起。
匕首在右手,握刀的手背上有血,是她自己左肩淌下来的。
煤气灯嘶嘶地响。
风把地上那些碎纸和石片吹得往前滚了几圈,撞到路边的灯柱底座才停下来。
斯达重新站稳,匕首在她右手里翻了个花,刀尖朝前。
雕刻师把左臂上的灰白色褪掉,甩了甩手指,让血液重新流回指尖。
他需要双手的完整敏捷,硬化太重,反而拖速度。
然后他把刻刀横在身前,刀尖对准斯达的方向。
两个人都没有后退。
视角转换。
哥伦比娅还趴在镜子边缘,半个脑袋探在桑多涅的枕头边上,几缕深姜红色的挑染发丝从镜框边缘垂下,鼻尖离桑多涅散在枕上的发丝只差一张纸的距离。
她的眼罩还没重新覆上去,粉紫色的瞳孔在月光里亮得不太正常,直直地盯着枕头方向。
桑多涅的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在月光里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合着,嘴角带着一点极淡的弧度。
哥伦比娅盯着那片浅粉色看了很久。
然后哥伦比娅忽然眨了眨眼。
她想起了一件事。
任务。八百原石。斯达。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三个词,然后猛地闭上眼睛,两只手撑着镜子边框把自己往上推。
灵体的脑袋从镜面里拔出来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动作轻得像是在偷东西。
等她整个人从镜子里完全脱出,飘在卧室半空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桑多涅。
还在睡。
那双粉紫色的瞳孔已经重新被菱形眼罩遮住了。
“不能看了。”
她自言自语,“再看下去今晚就不用干活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于是脚尖在半空中虚点了一下,整个人像一片被风托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