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就飘在这里,距离那个东西不到一条街的距离,空气里没有任何声音,路灯的光落在那七块拼合的人形上,每一块模块的边缘都有一道细细的缝隙,缝隙里有像油脂一样的东西在缓慢地流动。
心跳加快了,这是她头一次亲身面对高位格存在,之前不管是血之母还是那些邪神的气团,都是隔着镜子,隔着一层安全的距离,进可攻退可守,实在不行关掉画面就完事了。
但现在她就在现场,灵体状态下的感知比在月球上敏锐了不知道多少倍,她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周围的空间有一种说不清的“重量”,像有一块看不见的铁板压在那里,连月光落在那片区域的时候都变得沉重了一些,不再轻盈地铺开,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黏在空气里,动弹不得。
如果对方真做出什么特别的举动,她必须立马撤离。
不能犹豫,不能逞强,不能想着“再观察一下”。
哥伦比娅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一道死命令,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可不能栽在这里。
冷静下来。
就在哥伦比娅脑子里飞速转动的时候,那个神秘空间里的气氛比她还要紧。
这是一个弥漫着昏黄色光芒的空间,像琥珀把整个世界封在了里面。
一座塔形的建筑矗立在空间的正中央,暗色的石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藤蔓的叶子卷曲着,边缘泛着枯叶般的焦黄色。
建筑内部是一个圆形的厅堂,穹顶很高,高到抬头看的时候觉得那些暗色的石拱像肋骨一样一根一根地撑在那里,撑住了整片天空。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半圆形桌子,暗色的木质桌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上方唯一的光源——一颗悬浮在空中的球体,表面像是由无数细小的齿轮咬合而成,正在缓慢地转动着。
那颗球体的表面投射出一幅模糊的画面,银白色的虚影悬在夜色中,轮廓被路灯的光晕模糊了边缘,只能勉强看出是一个发着光的东西飘在半空中。
画面定格在一个低头的瞬间。
画面里那个银白色的身影侧过头来,面朝画面的方向。
圆桌周围摆着七把高背椅,形态各异,沿着桌沿排成一个半圆。
现在有四把椅子上坐着人。
左手边第二把椅子上坐着一个蓝发的女性,头发是那种雾霾一样的淡蓝色,松松垮垮地挽了一个发髻,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搭在肩膀上。
她穿着一件旧式的学者袍,灰蓝色的,肘部磨得有些发白,领口的扣子没有扣齐,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睡中被拖起来的人。
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黑皮书,封面没有任何文字,书页的边缘泛着枯叶般的焦黄色,她的手指搭在书页的边缘,没有翻动,就那么搭着。
圆框眼镜后面,灰蓝色的瞳孔盯着那颗球体上的画面,盯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神明。当之无愧的神明,毋庸置疑的。”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穿着纯黑修女袍的女性,袍子的面料厚实到不反光,把她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和搭在膝盖上的双手。
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垂下来,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月华一样的光泽。
她的眼睛被一条纯白色的丝带蒙住了,丝带上有一些暗色的符文,在光线的照射下若隐若现。
声音从那张被丝带遮住了大半的脸上传出来,妩媚的,带着一种像丝绸滑过皮肤一样的质感。
“这也是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她的脸朝向那个蓝发的学者,丝带下面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那个方向精准得像是有人在用尺子量过的。
学者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手指在书页上动了一下,把那本黑皮书合上了,书页合拢的时候,有几片淡蓝色的灰烬从书页之间飘了出来,在空气中浮了几下。
随后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后仰,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闭上了。
“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右手边第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金发的女性,头发是像被太阳晒过的麦田一样的颜色,扎成一个高马尾,从椅背后面垂下来。
她的坐姿很直,腰背挺得笔直,肩膀展开,从上到下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松懈的。
表情很严肃,嘴唇抿着。
她开口了,声音清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正,像一个人在念军规。
“问题在于,接下来该怎么办。撤退还是……”
她没有说完,因为一个声音从她对面插了进来,打断了她的话。
那个声音来自左手边第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